西跨院外,顾逸刚走到月亮门。
一道慵懒娇媚、透着丝丝缕缕幽怨与酸意的声线,便从漫天飞雪中幽幽飘了过来。
“哟,顾大人这是把家里的小祖宗哄好了,终于想起朕来了?”
照微澜斜倚在庭院的红梅树下,她一袭暗紫色的修身流仙长裙将她那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外头只罩着一件低调的灰黑斗篷。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半掩在面纱下,水光潋滟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瞥着顾逸,明晃晃的钓系绿茶味儿简直要溢出院墙了。
顾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将人往怀里一带。
“姐姐这说的哪里话?”
顾逸面不改色,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微臣就算是在哄孩子,这心里装的、脑子里想的,可全都是姐姐的绝代风华啊。”
他低下头,深邃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姐姐今日打扮如此动人,咱们微服私访去哪儿?微臣今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奉陪到底。”
“话多。”
照微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染着丹蔻的玉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朕听说,这冰渊城地下,有一处三教九流汇聚的‘千机鬼市’。”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眼波流转中透着一丝上位者的审视与玩味:
“你那大衍商会不是刚把北境明面上的宗门都收编了吗?朕今日倒要看看,这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里,还有没有敢不服你顾大人管教的刺头。”
说到这儿,照微澜忽然话锋一转。
女帝姐姐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恶劣,身子一软,柔若无骨地倚在了顾逸的胸膛上。
“走吧,相公。”
她面纱下的红唇微启,声音瞬间变得娇滴滴、怯生生,透着致命的楚楚可怜:
“今日你可要保护好妾身啊。”
还没等他接话,照微澜已经伸出玉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襟。
她微微仰起头,水汪汪的丹凤眼里竟然真的逼出了一层盈盈水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相公有所不知,妾身这命苦啊。”
“之前妾身独在江南游玩,却被那个只手遮天的大贪官、晏学士给强行掳了去!”
照微澜越演越来劲,语气里满是“受尽委屈”的泣血控诉:
“那恶人霸道蛮横,不仅把妾身困在孤舟上,还……还对妾身百般欺凌、轻薄无礼。妾身被他欺负得好惨呢。”
她抬眸看着顾逸,一双眸子仿佛能勾魂夺魄:
“那恶霸十分可恶。相公今日,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顾逸:“……”
“岂有此理!”
他眼神一厉,大义凛然地猛地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咬牙切齿,活像个护妻狂魔:
“那晏逍算个什么东西!一介酸腐文人,也敢动我家娘子?!”
他低头看着照微澜,眼神凶狠且深情:
“夫人放心!为夫今日定要将那黑市掀个底朝天!若是碰见那姓晏的狗官,非得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让他跪在娘子面前磕头认错,给娘子出这口恶气不可!”
照微澜面纱下的红唇忍不住疯狂上扬,被他这厚颜无耻、连自己都骂的接茬逗得花枝乱颤。
“相公可真威风呢。”
她娇笑着将脸埋进顾逸的怀里,
“那妾身……可就全仰仗相公了。”
两人相携走出西跨院,一路出了飞雪别苑的大门。
北境的风雪今日停歇,但天地还是非常的寒冷,比不得中州。
不过照姐姐却没有任何御寒术法,就像个凡俗娇弱闺秀一般将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挂在顾逸身上。
“姐姐,咱们是去微服私访....”
“怎么?相公怕了?”
照微澜面纱下的丹凤眼微微一挑,眼波流转间故意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吐息带着幽莲与牡丹交织的奇妙冷香:
“是怕护不住妾身?”
“微臣护不住?”
顾逸冷笑一声,反手揽紧了她那盈盈一握的楚腰,
“这北境的杂鱼,来一个微臣拍死一个。”
感受到腰间的霸道力道,照微澜娇躯微颤,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窃喜,十分受用地靠在他怀里。
……
半个时辰后。
冰渊城外,一处隐秘的地下裂谷。
穿过重重迷雾和几道粗糙的幻阵,两人正式踏入了三教九流汇聚的“千机鬼市”。
与地上冰渊城的井然有序不同,这地下鬼市建在一条干涸的地下熔岩河道旁,光线昏暗,只有两侧崖壁上镶嵌的劣质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空气中充斥着劣质灵药、妖兽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糜烂气味。
两旁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沾着泥土的残破法宝、来路不明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被铁链拴着、眼神麻木的异族女奴。
“相公,这里好黑,妾身怕黑。”
照微澜的戏瘾简直是随时随地都在发作。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双手死死抱住顾逸的胳膊,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他的大氅里。
顾逸嘴角狂抽。
【你怕黑?!你堂堂大夏女帝,化神期大能,大夏龙气一放能把这地洞给照成白昼,你跟我说你怕黑?!】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还得配合这姑奶奶的演出。
“娘子莫怕,有为夫在。”
顾逸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如刀般扫过周围那些因为照微澜惹火身段而投来贪婪目光的散修。
化神期的无相纯阳威压隐隐溢出一丝。
那些亡命之徒瞬间如坠冰窟,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两人顺着熔岩河道往鬼市深处走。
突然,顾逸的脚步在一家装潢得颇为神秘的“黑阁”前停了下来。
这阁楼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口只挂着两盏惨白的白灯笼。
但顾逸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这阁楼内竟然流转着大夏皇室特有的阵纹波动!
【大夏军方的违禁品,竟然流落到了这北境的黑市里?】
顾逸眼神一凛,刚准备拉着照微澜进去一探究竟。
“哟,你们夫妻两个都给我站住!”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侧响起。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修为在元婴初期的刀疤脸壮汉,带着几个喽啰,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么好的人儿,跟着你岂不是暴殄天物?”
“你!说你呢!那么好的苗子!不如跟爷走!爷包你在千机鬼市横着走!”
顾逸就静静地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杂鱼。
照微澜则是往顾逸怀里缩了缩,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越过面纱,直勾勾地盯着顾逸。
“相公……”
她声音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委屈,
“他……他们凶妾身。那大贪官晏逍若是见着了,定会把他们满门抄斩的。相公,你会保护妾身吗?”
【绝了!这时候还能见缝插针地内涵我一把!】
顾逸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眼底的杀意却是实打实地燃了起来。
“晏逍算个屁。”
顾逸冷笑一声,手中白玉折扇“唰”地合拢正打算动手。
没曾想那大汉却指着照微澜说,
“喂,从他身上下来,我说的没听见吗!这位公子你配不上,还不把他交给我!”
“对对对,交给我们老大。”
照微澜:“....?”
顾逸:“......”
合着冲我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正眼都没看那刀疤脸,只是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往前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阴暗的鬼市中炸裂。
根本没见顾逸捻诀,
却见,
“噗哇——!”
刀疤脸狂喷出一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十几丈远,“轰”的一声砸碎了旁边的石壁,直接嵌进了石头里!
剩下的几个喽啰直接呆住,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全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退避三舍。
一巴掌扇飞元婴期?
这是哪里来的过江龙?!
顾逸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手扔在跪地求饶的喽啰脸上。
“本公子的娘子,也是你们这群烂泥能看的?”
其中一个喽啰小声:“可是我们抢的明明是...”
“嗯?”顾逸面无表情死鱼眼。
“没...没,我们什么都没说!”
照微澜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抱着顾逸轻声,
“相公好厉害。刚才那一巴掌,可比那个大贪官晏逍威风多了呢。”
“娘子若是满意,奖励可不能少。”
顾逸轻笑一声,顺势将照微澜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喽啰。
“来,抬起头来。”
顾逸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喽啰的脑袋,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刚才你们说,把他交给你?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抢劫不抢我这娇滴滴的娘子,反倒盯上本公子了?”
那喽啰吓得快哭了,疯狂磕头,连舌头都在打结:
“前辈明鉴!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打尊夫人的主意啊!”
“实在是……实在是您长得太俊了!完全符合那边的标准啊!”
顾逸眉头一挑:
“什么标准?”
“是这千机鬼市新来的一位大当家!”
喽啰生怕说慢了一秒就被一巴掌拍死,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前几日,这地下黑市突然来了一个狠角色。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女的,整日裹在一袭紫袍里,修为深不可测,凭一己之力就把鬼市原本的几个散修头目全给镇压了!”
“那紫袍女魔头占了鬼市最核心的千机阁,放出话来……说要在这黑市里招亲!”
“招亲?”顾逸愣了一下。
“对对对!”
喽啰点头,
“她手底下的规矩,只要有人能向她推举成功,只要能入得了她的眼……”
“赏极品灵石一万!外加一件地阶极品法宝!”
说到这里,喽啰偷偷瞥了一眼顾逸那张宛如谪仙般俊美无俦的脸,声音越来越小:
“小人们刚才在街口看到前辈……觉得前辈天人之姿,若是前去,那地阶法宝绝对稳拿……这才一时猪油蒙了心……”
顾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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