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钟逸坐着恩里科院长的车来到了宝石路4号。
看着院长熟门熟路拐进酒馆旁的停车位，钟逸忍不住侧目：“院长，您常来这儿？”
“算是吧。”恩里科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这家酒馆之所以叫传奇酒馆，正是因为老板是一位传奇决斗者。”
“老板叫波丽娜，人送外号【法兰西的魅力之星】，她是个掮客，也就是中间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搭上话，我做生意有时候也要走她的门路。”
他拔下车钥匙，侧头看向钟逸：“白祁约在这儿，至少说明他是真打算谈。”
他领着钟逸朝酒馆门口走去，“在这里，谁都得给老板几分面子，不会在酒馆里动手。”
“我去找老板聊聊，你如果需要我过来就给我发信息。”
恩里科话音刚落，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就从酒馆门口传了过来。
“不用了。那小孩特地嘱咐，让圣辉来的教授也一同过去。”
“恩里科，倒是好久不见。”
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迎面走来，她穿着一件装饰华美的衣服，衣服上最显眼的位置别着一枚传奇徽章。
“传奇。”钟逸微微颔首致意。
恩里科笑着迎上去：“能让你提前半小时亲自等着，这白祁面子倒是不小。”
波丽娜弯了弯唇角，笑意疏淡：“毕竟那小孩是以共享情报的方式付账的。我要是不亲自来，这不就坏账了吗？”
恩里科有些意外：“那家伙还能拿出你看得上的情报？”
波丽娜没接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往走廊深处的包厢走。
包厢门推开，钟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除了白祁，还坐着一个人。
商子媚。
她怎么会和白祁在一起？
几人依次落座，波丽娜抬手召来服务生，随口道：“两杯黄金恩里科。”
她转而看向桌边的三个年轻人：“你们三个小家伙喝点什么？”
钟逸没急着回答，反倒先问：“黄金恩里科？是酒的名字？”
波丽娜骄傲地说道：
“毕竟我这是传奇酒馆，所有的酒水都是我亲自调试的配方，务必做到品酒就如同品味这个传奇的战斗风格一样。”
“怎么，想试试和哪位传奇对战的滋味？”
“不了。”钟逸摇头婉拒，“明天还有比赛，不能饮酒。”
白祁和商子媚也随之摇头，都没有碰酒的意思。
“行，那就两杯黄金恩里科，一壶清茶。”波丽娜冲服务生颔首，对方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酒盏与茶杯依次摆上桌。
白祁主动拿起茶壶，给钟逸面前的杯子斟满，开门见山：“今天找你过来，是想问几件事。”
“当然，作为赛场上的对手，我可以先把自己的筹码告诉你，以表达诚意。”
“我参加比赛，既不是为了奖金，也不是为了冠军。如果你能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下一场我对上文云筹，可以直接弃权，送你的人进十六强。”
钟逸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白祁忽然切换成了中文说话，他的中文还要比钟逸预想中还要流利一些，显然也是在秘境里学习过的。
“你公开分享的那些华夏历史知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钟逸也用中文回应：“秘境里。”
这话不算全假。那些知识来自斐姬教授的奇观【智慧宫】，而【智慧宫】本身，就是一座人造的小型秘境。
可白祁却摇了摇头：“你在说谎。”
“秘境都是根据探索者的文明史知识来生成奖励的。就像先有鸡才有鸡蛋——你只有知道对应的历史，才有可能得到那些历史书，而不是反过来。”
他从卡盒里拿出一叠卡牌，在桌面上摊开成一排。
这些卡全部都是焦黑色的，勉强能辨认出卡面上不同阵营的花纹。
这是他曾经用过的每一张阵营卡及其分支。
“我花了五年时间，走遍了联盟上百个秘境，自然知道秘境的奖励是怎么分级的。”
“毫无疑问，秘境的最高一级奖励，除了素材之外，就是转换阵营或阵营分化。我转换或是分化过几十种阵营，也学会了中文、英语、法语、德语等二十几种语言。”
“论起文明史知识，全联盟比我强的不超过10个，可我从来没拿到过任何一个文明成体系的历史书。”
钟逸越听越觉得迷惑，困惑地问道。“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莫非是想要历史书当制卡素材？”
白祁看着钟逸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实话。
“制卡...”他低头摩挲着手中一张焦黑的阵营卡，反问他。
“你就从来没好奇过吗？这些卡牌为什么能连接这些历史吗？”
“卡牌背后的文明意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件事，我目前能确定有三个人知情。”白祁举起三根手指。
“圣辉学院的伊琳娜领袖，金穗集团的皮萨罗，还有金穗本人。”
他的目光扫过钟逸，最后落在恩里科身上：“而你和恩里科院长，说不定是第四个、第五个。”
他抬起头，看向钟逸身后的恩里科。
“那么院长，您知道吗？”
恩里科沉默片刻，端起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酒水抿了一口：“这事我曾听校长提过一嘴，但却不愿和我说，我也不敢多问。”
话音落下，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钟逸身上。
恩里科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钟逸能拿出完整的史书，说不定真的触碰到了什么真相？
也难怪波丽娜会亲自坐镇，这份情报，确实分量够重。
钟逸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却叹了口气：“我也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抬眼看向白祁，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
“你探索过那么多秘境，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文明意志本身？”
这下不止白祁，就连恩里科和波丽娜也惊讶的问道：
“你见过文明意志？”
钟逸反倒被他们的反应弄得一愣。
“秘境里，那么多国王、皇帝、将军，这不都是文明意志吗？”
可下一秒，他猛然想起，在之前的归义军秘境中，显然“朱温”虽然也是皇帝，但却没有那种知晓一切的感觉。
而最后在洛阳城匆匆一面的宋太祖赵匡胤，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那才是真正的文明意志。
迎着众人震惊的眼神，钟逸缓缓点了点头。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