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床上，苏武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好，66号技师小芳正在给他按肩膀。
“先生，力道可以吗？”
“可以，重点。”
“好的。”
苏武余光瞥了眼隔壁床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平时舔林婉儿舔得飞起，真以为自己很深情，很纯爱是吧？
现在真面对女生了，怂成这个样子。
小丽那边已经开始正式流程了。
她坐在小凳子上，把苏星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干，然后涂上按摩膏，开始按脚底。
“小弟弟，你脚底板有点硬啊，是不是经常站着？”
苏星：
“......嗯。”
小丽揉了揉，说：
“练武的吧？我按过好多武校的学生，脚底都有茧子。”
“不过你这茧子位置不太对，是不是发力姿势有问题？”
苏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小丽笑了：
“我按过的脚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什么脚没见过？你这就是足弓发力不够，平时多练练踮脚尖，能改善。”
苏星沉默了。
这技师好像......有点东西？
小丽一边按一边继续说：
“你们武校的学生啊，好多都不注意保养脚，年纪轻轻就落下毛病。脚是人的根基，脚不好，全身都不好。”
“我建议你每周来按两次，一个月下来，你跑步速度都能快一截。”
苏星沉默了。
没想到会所居然对武道有帮助？
他要深刻检讨，自己居然对会所抱有很大的偏见。
“......多少钱一次？”
小丽露出明媚的笑容：
“办卡的话便宜，单次贵点。”
“你要是想来，姐姐给你打折。”
苏星没说话，但明显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苏武在旁边听着，眉毛微微挑了挑。
这技师可以啊，还带推销的。
这时候小丽开始按脚趾，一根一根地捏，边捏边说：
“小弟弟，你谈女朋友了吗？”
苏星浑身一僵，不知是被按的，还是被说到心声。
“没......没有。”
小丽抬起眼眸，有些疑惑：
“不可能吧？你长得又高又帅的啊，怎么会没女朋友？”
苏星张了张嘴，想说“我在追一个女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看向苏武。
苏武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小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自说自话：
“要我说啊，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千万别太上头。”
“我见过太多小姑娘小伙子，谈恋爱谈得昏天黑地，结果呢？”
“分手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何必呢？”
苏星忍不住问：
“你谈过恋爱吗？”
小丽笑了：
“当然谈过啊，姐姐我今年二十三，谈过五个男朋友。”
苏星：
“......五个？”
他有些震惊。
怎么能谈五个男朋友！？
不应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对他这纯爱战士的世界观，造成巨大冲击。
小丽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什么：
“对啊，第一个是初恋，高中同学，谈了一年，他劈腿了。”
“第二个是大学学长，谈了两年，他爸妈不同意。”
“第三个是同事，谈了半年，性格不合。”
“第四个是我客户，谈了一个月，他太抠了。”
“第五个是我现在男朋友，谈了两个月了，准备结婚。”
苏星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丽总结道：
“所以啊，谈恋爱这事儿，就得想开点。”
“这个人不行就换下一个，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说是吧？”
苏星沉默了。
他想起林婉儿。
想起这三年来自己送过的早餐、奶茶、情书。
想起那些深夜发的朋友圈。
想起她偶尔回的一个“早安”就能让自己高兴三天。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那种累。
小丽还在继续按，一边按一边念叨：
“再说了，你才多大啊？十八？十九？急什么呀？”
“先把自己搞好了，实力上去了，钱赚到了，什么女孩子找不到？”
“你现在追人家，人家不理你，等以后你发达了，让她后悔去！”
苏星张了张嘴，想说“可是我真的喜欢她”，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挺傻的。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端着果盘的服务员探头进来：
“打扰一下，送个果盘——”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床上的苏星，愣了一下。
苏星也愣住了。
这个人......好像是他们学校隔壁班的！
居然在水云间兼职！？？？
同学，你也太勤快了吧。
那服务员也认出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然后——
“对不起对不起走错房间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苏星的脸瞬间红透。
完了。
被认出来了。
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他来洗脚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现在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旁边床上，苏武终于睁开眼睛，淡淡说了句：
“没事，大不了转学。”
苏星：
“？？？”
爸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转学了？
小丽憋着笑，继续按脚，但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忍笑。
小芳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包厢里的气氛诡异极了。
苏星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见人了。
苏武看了眼儿子的怂样，终于开口了：
“小丽技师，换个手法吧，我儿子想学点东西。”
小丽一愣：
“学什么？”
苏武：
“教教他，怎么分辨女生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小丽眨眨眼，看了眼枕头里埋着的苏星，又看了眼苏武，瞬间懂了。
“行啊，这个我专业。”
她把苏星的脚放回桶里，擦了擦手，正色道：
“小弟弟，你听好了。一个女生是不是真心喜欢你，看三点。”
苏星从枕头里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第一，看她愿不愿意为你花时间。”
“不是回个消息那种花时间，是愿意专门抽时间陪你，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发呆。”
“那种只在有空的时候才回你一句的，就是把你当备胎。”
苏星沉默了。
林婉儿好像确实......只在晚上睡觉前才回他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