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星的天是灰黄色的。
采矿粉尘终年悬浮在大气层里，把恒星的光芒滤成一种暧昧的昏沉。
但今天，这片昏沉被撕碎了。
一艘接一艘的飞船从虚空中跃出，舰身上的徽记在灰黄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圣光帝国的“晨曦号”，银白色舰身，太阳天鹅徽记。
铁血帝国的“血刃舰”，暗红色舰身，血色战斧徽记。
自由城邦的“流浪者号”，破旧但巨大的改装货舰，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能量炮。
天龙帝国的“龙巢舰”，舰首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还有十几艘小势力的飞船，挤在巨头们的缝隙里，像鲨群周围的小鱼。
黑岩镇的矿工们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这是怎么了？”
“那个标志，圣光帝国！我年轻时候在星图上见过！”
“铁血帝国也来了？他们不是跟圣光帝国不对付吗？”
“别吵别吵，看那艘最大的，黑色那艘——”
黑色战舰从虚空中缓缓驶出，舰身上没有徽记，只有一柄权杖的轮廓。
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眼睛。
天王帝国。
虽然没有正式派使团，但这艘战舰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王帝国也来了......”
“四圣秘境到底什么来头？连他们都惊动了？”
没有人回答。
矿坑东区，废弃的工棚前。
苏瑶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船，凤凰神翎扇收拢着握在手中。
苏宇站在她身侧，手按刀柄，目光沉稳。
苏星靠在一根锈蚀的传送带支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仰头望着天，笑得有点冷。
苏灵抱着天书，缩了缩脖子。
“姐，这也太夸张了吧。”苏灵小声说，“咱们不就开个秘境吗？”
苏瑶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飞船，落在矿坑底部那道四色光柱上。
秘境入口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青、白、玄、赤四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片矿坑照得如同白昼。
入口边缘，一行古老的符文缓缓浮现。
殷月端着终端从工棚里跑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检测到三十七个势力的飞船，总数超过六十艘。人数......至少三千。”
苏星把草吐掉：
“三千？打群架啊？”
殷月摇头：
“不是打架，是抢秘境。四圣秘境的传说在银河系流传了上万年，谁拿到里面的传承，谁就能培养出四个潜力无穷的强者。”
苏宇开口，声音沉稳：
“他们进得去吗？”
殷月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符文扫描结果，眼睛亮了一下。
“秘境有限制。入口那行符文的意思是——十阶及以上禁止入内，违者神魂俱灭。”
苏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十阶以上进不去？那他们那些十三阶、十四阶的老怪物，全得在外面干瞪眼？”
殷月点头：“对。只能派十阶的年轻一辈进去。”
苏灵抱着天书，眼睛也亮了：“那我们四个刚好是十阶巅峰啊！”
苏瑶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个限制。
前世她就知道。
晨曦号的指挥舱里，奥古斯都站在光幕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身后站着六个人，最前面的是里昂·圣光。
一头银白色短发，面容冷峻，十三阶域主级初期的气息沉稳如山。
“大人，让我进去。”里昂的声音很冷，“几个十阶的蝼蚁，我一剑全杀了。”
奥古斯都摇头。
“入口符文你看见了。十阶以上入内，神魂俱灭。这不是威胁，是法则层面的禁制。”
里昂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奥古斯都转身看向身后的阿尔文。
金色短发，蓝色眼睛，十阶巅峰，穿着圣光帝国制式战甲。
“阿尔文，你带队，布伦达查查他们的信息。”
阿尔文站直身体：“是，大人。”
布伦达抱着数据板，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那四个人的身份信息......查不到。”
奥古斯都转头看她：“查不到？”
“联邦数据库、星际通缉档案、各大帝国的身份认证系统，全都没有。”布伦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们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里昂嗤笑一声：
“没有身份信息？那就是连一阶文明都算不上的乡巴佬了。”
“说不定是哪个偏远近亲繁衍的矿星遗民，运气好捡到了密钥。”
阿尔文接话：
“连身份都没有，能有什么本事？”
“就是就是。”
“土著就是土著，秘境里的传承给他们也是浪费。”
“等他们进去，咱们的人跟在后面捡现成的就行。”
指挥舱里的年轻军官们笑成一片。
奥古斯都没有笑。
他盯着矿坑边缘那五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
铁血帝国的血刃舰上，克拉苏站在指挥舱里，双臂交叉，虎背熊腰的身躯几乎撑满了整个舷窗。
“十阶限制？”他的声音像闷雷，“那老子岂不是进不去？”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您十二阶巅峰，确实进不去。但我们可以派夜鹰进去。”
克拉苏转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瘦削的身影。
夜鹰，铁血帝国培养的刺客，十阶巅峰，浑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跟着那四个土著。”克拉苏说，“他们一拿到传承，直接抢。抢不到就杀，杀了再抢。”
夜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自由城邦的流浪者号上，凌霜靠在舱壁上，把玩着手中一柄漆黑短刃。
她二十出头，面容清冷，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十阶巅峰的气息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
“凌霜。”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秘境里没有规则，杀了人也不用负责。”
凌霜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天龙帝国的龙巢舰上，敖灵站在舰首，一头紫色长发在星风中飘动，瞳孔是金色的竖瞳。
她十八九岁，面容稚嫩但眼神锐利，十阶巅峰，天生龙力。
“爷爷，我能进去吗？”她回头看向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是天龙帝国的长老，十三阶域主级，点了点头。
“进去之后，不要跟那四个人起冲突，跟着他们，看他们怎么做。”
敖灵撇嘴：
“四个土著，有什么好跟的？”
老者摇头，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