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号的指挥舱里，奥古斯都的权杖从手里滑落。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权杖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滚到了角落里。
奥古斯都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砸出两个凹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十五阶。
巅峰。
里昂·圣光跪在矿坑边缘，银白色的战甲从胸口开始碎裂。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肢蔓延，每一条裂纹都渗出银白色的血。
他的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哀鸣。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银河系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他。
阿尔文趴在他身后，七窍流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布伦达蜷缩在地上，抱着数据板，浑身发抖。
卡斯、迪伦、艾拉、菲奥娜——全部趴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克拉苏趴在一堆碎石里，暗红色的血从嘴巴、鼻子、耳朵、眼睛同时流出来。
他的身体在痉挛，但一动都动不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身体在十五阶威压下自动崩溃。
细胞在死亡，骨骼在碎裂，丹田在塌陷。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夜鹰趴在他旁边，黑色的紧身衣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
凌霜跪在一块矿石后面，短刃插在土里撑着身体。
她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但膝盖始终没有离开地面。
不是不想站起来。
是站不起来。
敖灵跪在龙巢舰的甲板上，金色的竖瞳中映出天空中那道身影。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白发长老瘫坐在她身后，浑身筛糠。
他活了五千年，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威压。
“十五阶......巅峰......”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整个银河系......能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十个人......”
敖灵没有回头。
她盯着天空中那道身影，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天空中，苏武收回了目光。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手背上的熔炉印记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很柔和，像月光，像溪水，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所有人看见那道光的时候，脑子里同时炸开了同一个念头。
完了。
元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转身就跑。
十四阶界主级的修为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暗紫色的元力在他周身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星，向天穹的尽头飞遁。
他撕裂虚空，半个身体已经钻进了空间裂缝。
苏武的右手轻轻一握。
元昌的身体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空间裂缝合拢了。
裂缝的边缘夹住了他的腰，像一把巨型的闸刀。
暗紫色的血液从裂缝边缘喷出来，溅在虚空中，像一朵盛开的花。
“不——！”
元昌的惨叫声撕裂了黑岩星灰黄色的天穹。
那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十四阶啊......”
“天王帝国的巡察使......十四阶界主级......”
“在他面前......连跑都跑不掉......”
“天啊......”
“天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苏武的五指张开。
元昌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被切开。
是被空间本身撕碎。
从腰部的伤口开始，裂纹向上下两个方向蔓延，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上半身，下半身，左臂，右臂，头颅。
每一块碎片都飞向不同的方向，在飞行的过程中继续碎裂。
从人形变成块状，从块状变成碎片，从碎片变成粉末。
从粉末变成虚无。
十四阶界主级的天王帝国巡察使。
连一粒灰都没有留下。
黑岩星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炸了。
“死了......十四阶......一招就死了......”
“一招都没有！他就握了一下手！握了一下手啊！”
“那是什么力量......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我没看见他出招......我什么都没看见......人就没了......”
“天啊！！！”
“完了......全完了......”
“我们是不是也会死？”
“别说了别说了！”
矿坑边缘，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人，现在全部趴在地上。
有人磕头，有人哭喊，有人浑身抽搐说不出话来。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往矿坑深处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人站在原地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饶命......饶命......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不是我们要来的！是上面逼我们来的！”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闭嘴！别喊了！惹恼了他我们全得死！”
“已经要死了！你没看见吗？十四阶都死了！我们算什么？！”
“我们算什么......我们连蚂蚁都不如......”
“天啊......”
哭喊声、求饶声、祈祷声混成一片。
但苏武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晨曦号上。
奥古斯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他想开口，想说“我们圣光帝国没有动手”，想说“我们只是在旁边看着”，想说“饶命”。
但他的嘴张不开。
十五阶的威压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武的左手屈指一弹。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
细如发丝。
快如闪电。
光芒穿过了晨曦号的舰身。
从舰首进去，从舰尾出来。
晨曦号停了一瞬。
然后——
“晨曦号！晨曦号！”
“圣光帝国的旗舰！那可是十三阶的飞船！”
“没了......没了......”
“天啊！！！”
不是爆炸。
是分解。
从分子层面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舰身、引擎、武器、能源核心、舱室、人员——
所有的一切，在不到零点一秒内，化作了虚空中一片淡淡的银白色光雾。
奥古斯都。
里昂·圣光。
阿尔文。
布伦达。
卡斯。
迪伦。
艾拉。
菲奥娜。
圣光帝国使团全员。
无一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