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没有阻止。
他转身，看向广场边缘。
那里，几栋崭新的建筑矗立在城东方向。
不是石楼，是庭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和蓝星古建筑的风格一模一样。
院子很大，占地足有上千平方米。
院墙上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门口两棵梧桐树，枝叶繁茂。
苏武看着那几栋庭院，问赵无极。
“那是什么时候建的？”
赵无极站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驸马爷，那是联邦为您和公主殿下准备的新居。幸福小区那套房，联邦想拆了重建，但公主殿下的孩子们不让。”
苏灵举手。
“我！是我说的！幸福小区不能拆！”
苏星跟着说。
“我也说了。那是爸和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苏宇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瑶说。
“留着。以后当纪念。”
苏武看着四个孩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
紫韵站在他身边，也笑了。
“走吧，去看看新家。”
一家六口穿过广场，向城东的庭院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目送着他们。
目光里有敬畏，有感激，有激动，有眼泪。
一个老人站在人群后面，拄着拐杖，看着苏武的背影，喃喃自语。
“当年他进新星城的时候，我还请他喝过一碗茶。那时候他穿着皱巴巴的衣袍，提着一杆破枪，像个跑江湖的。”
旁边的人问。
“现在呢？”
老人笑了。
“现在是银河系最强。”
院子里。
青砖铺地，石子小路弯弯曲曲。
中央一棵古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苏灵第一个冲进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然后站在古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
“爸！这棵树好大！”
苏武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古槐树。
“比你年纪大。”
苏灵撇嘴。
“废话。我又不是树。”
苏星走进来，东张西望。
“这院子不错，比板房强多了。”
苏宇走进来，站在古槐树下，手按着刀柄，沉默着。
苏瑶最后一个走进来。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紫韵站在古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粗糙的树皮，温热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
“像紫薇帝宫里的那棵。”
苏武走到她身边。
“以后这里就是家。”
紫韵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不想回紫薇帝星？”
苏武说。
“想。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在这里住下。”
紫韵点头。
四个孩子围过来。
苏灵抱着天书，靠在紫韵身上。
“妈，你会包饺子吗？”
紫韵低头看她。
“会。你爸教的。”
苏灵眼睛亮了。
“那今晚吃饺子！”
苏星咧嘴笑。
“我赞成。”
苏宇点头。
苏瑶说。
“我去和面。”
苏武看着一家六口站在古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笑了。
“那就包饺子。”
厨房在正厅后面。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灶台是新的，铁锅是新的，案板是新的。
墙上挂着一排铲子、勺子和漏勺，都是铜制的，擦得锃亮。
苏瑶站在案板前，撸起袖子，开始和面。
面粉是赵无极提前备好的，细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苏瑶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用手搅拌。
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面粉中穿梭，不一会就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
苏灵站在她旁边，歪头看着。
“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和面的？”
苏瑶头也不抬。
“在龙庭的时候。一个人吃饭，不想将就。”
苏星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
“姐还会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苏瑶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苏星闭嘴。
苏宇走进来，从墙上取下一把刀。
不是天荒刀。
是厨房里的菜刀。
他开始切肉。
肉是四阶凶兽的里脊，赵无极从仓库里调来的。
苏宇的刀工精准得可怕。
每一刀落下，肉片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苏灵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你切肉都这么帅？”
苏宇没有说话，继续切。
苏星凑过来。
“哥，给我也切一块。”
苏宇切了一块扔给他。
苏星接住，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生的。”
苏宇说。
“生的也能吃。”
苏星又嚼了两下，咽了。
“还行。”
苏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狗吗？”
苏星咧嘴笑。
“狗没我能吃。”
紫韵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四个孩子，眼眶又红了。
苏武坐在她旁边，天罚枪靠在椅背上。
“怎么又哭了？”
紫韵擦了擦眼角。
“没哭。就是觉得……不真实。”
苏武没有说话。
紫韵继续说。
“二十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苏瑶才四岁，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苏宇刚会叫妈妈，追着车跑，摔倒了也不哭，就趴在地上看着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苏武伸手，握住她的手。
“现在见到了。”
紫韵点头。
“见到了。”
苏灵从厨房探出头来。
“爸！妈！饺子好了！快来！”
正厅的桌上，摆满了饺子。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苏灵端着最后一盘走出来，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开饭！”
一家六口围坐在桌旁。
苏武坐在主位，紫韵坐在他旁边。
四个孩子坐在对面。
苏灵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苏星也夹了一个。
“不错。比爸包的差点。”
苏灵瞪他。
“你闭嘴，这是妈包的。”
苏星又夹了一个。
“我说的是事实。”
苏宇默默地吃着，没有说话。
苏瑶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嚼，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
“咸了。”
苏灵愣住。
“咸了？我觉得刚好啊。”
苏瑶说。
“下次少放半勺盐。”
紫韵看着四个孩子拌嘴，笑了。
她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是苏武包的。
她认出来了。
面皮边缘的褶子，只有苏武会捏成那种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