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消散了。
大殿里空了。
只剩苏武一家六口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紫韵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哭得浑身发抖。
“老师......老师......”
苏灵蹲下来，抱住她。
“妈......别哭了......”
苏星站在旁边，攥着拳头。
苏宇沉默着，将天荒刀插在地上，朝星云消散的方向深深低头。
苏瑶将凤凰神翎扇收拢，握在胸前，鞠躬。
苏武站着。
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扶起紫韵。
“走吧。”
紫韵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走了......”
苏武说。
“他解脱了。”
紫韵点头。
擦了擦眼泪。
一家六口转身，走出大殿。
大殿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苏武没有回头。
紫韵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握紧了苏武的手。
穿梭舰舱门打开。
一家六口走进去。
殷月问。
“大人，回蓝星？”
苏武说。
“回蓝星。”
穿梭舰启动。
驶入虚空。
蓝星越来越近。
家的方向越来越亮。
......
穿梭舰从虚空中跃出。
蓝星出现在舷窗之外。
蔚蓝色的星球，白色的云层，熟悉的大陆轮廓。
紫韵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星球，眼泪又流了下来。
二十年了。
她离开的时候，苏宇还在襒襒学步，苏灵还在吃奶。
现在四个孩子都站在她身后，比她还要高了。
苏灵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妈，你哭什么呀，到家了。”
紫韵擦了擦眼泪，笑了。
“妈没哭。妈是高兴。”
穿梭舰穿过大气层。
新星城出现在视野中。
紫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不是当年那座破旧的小城了。
新的城墙拔地而起，由银白色的合金铸造，表面流转着防御符文的微光。
城墙高百米，厚五十米，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将整座城市围在中间。
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顶燃烧着星辰火焰。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建筑从简易板房变成了规整的石楼。
有的三层，有的五层，最高的那座在城中央，足有十几层高。
城中央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在喷泉池中央。
苏武手持天罚枪，站在废墟上，身后是一头金色巨兽。
雕像高三十米，由整块暗金色的金属铸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紫韵看着那座雕像，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立的？”
苏武说。
“不是我立的。是他们立的。”
穿梭舰缓缓降落。
稳稳地停在广场上。
舱门打开。
苏武第一个走出来。
深色衣袍，天罚枪拄在身侧。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紫韵第二个走出来。
紫金色长袍，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站在舱门口，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
四个孩子跟在后面。
苏灵抱着天书，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老大。
“哇......新星城变得这么大了？”
苏星咧嘴笑。
“那可不，咱爸的雕像都立上了。”
苏宇看着那座雕像，嘴角微微上扬。
苏瑶走在最后面，手中把玩着凤凰神翎扇，目光扫过广场。
广场上站满了人。
不是看热闹的闲人。
是整整齐齐列队的武者。
飞龙军的士兵穿着深蓝色战甲，站在最前面，排成方阵。
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方阵后面是新星城的市民。
老人、孩子、商人、工匠。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
所有人都在等着。
赵无极站在方阵最前面。
独臂垂在身侧，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色战甲。
那是紫薇近卫军的制式战甲，他收藏了二十年，今天第一次穿上。
他身后，三千紫薇旧部列队而立。
也是全新的战甲，也是笔直的腰板。
赵无极看到苏武走出来的那一刻。
独臂一挥。
三千紫薇旧部同时单膝跪地。
飞龙军的士兵跟着跪下。
广场上的市民也跟着跪下。
没有人说话。
但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闷雷。
赵无极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恭迎驸马爷凯旋！恭迎公主殿下回家！恭迎四位殿下归来！”
三千人齐声高呼。
声音震得广场上的喷泉水花都在颤抖。
苏武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眉头微皱。
他走到赵无极面前。
“起来。我说过，我不需要人跪。”
赵无极抬起头。
“驸马爷，今天是例外。您杀了六道主宰，救了公主。紫薇皇族四十年的仇，您报了。这一跪，您受得起。”
苏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将赵无极拉了起来。
“下不为例。”
赵无极站起来，独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他转身，看向三千紫薇旧部。
“都起来！”
三千人齐刷刷站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紫韵从苏武身后走出来。
站在赵无极面前。
赵无极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深深鞠躬。
“公主......末将等您等了二十年......”
紫韵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赵叔叔，您辛苦了。”
赵无极的眼眶红了。
“末将不辛苦。末将只是......没保护好您。”
紫韵摇头。
“您活着，就是最大的保护。”
苏灵从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赵无极。
“赵爷爷，您别哭了。我妈回来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她了。”
赵无极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殿下说得对。”
苏星走过来，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
“赵爷爷，回头我教您几招。您这独臂，打起来更方便。”
赵无极哭笑不得。
“殿下，末将年纪大了......”
苏星咧嘴笑。
“年纪大怎么了？我爸年纪也不小，不照样杀了六道主宰？”
苏武看了他一眼。
苏星立刻闭嘴。
苏瑶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凤凰玉佩，递给赵无极。
“赵叔叔，这是母亲的信物。您收好。”
赵无极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紫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
他双膝跪地，将玉佩举过头顶。
“紫薇不灭！皇族永存！”
三千紫薇旧部跟着跪地，齐声高呼。
“紫薇不灭！皇族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