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惊愕，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而是一种看到有人比自己更疯狂之后的震动。
“那件东西还没祭炼完成，现在强行使用，消耗的是使用者的生命力。”
“我本以为他会让族中的战魂境来当这个祭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没想到他要自己来，他这是把自己的命压在这面旗上了……”
古尔扎握紧了旗杆。
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吸力从旗杆上传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探进了他的胸口，攥住了他的心脏。
生命力从体内被抽离，沿着手臂注入旗杆。
暗红色的光芒沿着旗杆上的符文一路蔓延，从旗杆底部一直烧到旗面顶端。
旗面猛地展开，面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暗金色的符文在旗面上亮起，一重又一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层又一层的火焰。
随后，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涟漪从战旗上扩散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整片战场。
战场上的空气忽然变重了。
不是心理上的压抑，而是真真切切的物理变化。
每一个青鬼族战士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内点燃了一把火。
他们的肌肉微微膨胀，鳞片下的血管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呼吸变得粗重，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力量、速度、反应，所有的基础属性同时往上攀升了大约三成。
这可不是某一个战士提升了三成。
而是战场上还在冲锋的六千名青鬼族战士，同时提升了三成！！
“这……”
战场上的人族守军立刻感受到了变化。
之前一刀能劈退的敌人，现在稳稳地架住了他们的攻击。
之前灵能炮能一炮轰开一个缺口，现在虽然也能轰开，但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
最前排的交战线上，好几个守军因为错估了对手的力量变化而被石斧砸中，闷哼着往后跌退。
“稳住阵型！不要乱！”
王仙站在左翼后方的巨石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那道从战旗上扩散出来的暗红色涟漪扫过整片战场，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忽然听到灵魂海里传来一声惊异。
“领域之力？这里怎么会有领域之力？”
王权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凡尔赛腔调，而是带着明显的惊讶和认真。
“什么意思？”王仙在心里问道。
王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开口了：
“领域，是天灾境强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它的本质是将自身的规则外放，在战场上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空间。”
“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规则本身。”
“天灾境之下的武者，面对领域就像蚂蚁面对开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因为你们不只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整个世界战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领域之力也有强弱之分。”
“天灾境强者的领域如果真正展开，范围至少能覆盖一整座城市。”
“而你现在感受到的这股力量……太弱了，而且非常残缺。”
“它不是某个天灾境强者直接释放的领域，更像是某个强者在铸造兵器的时候，将一部分领域之力封印在了兵器里。”
王仙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件暗红色的战旗上，旗面上的暗金色符文还在燃烧，释放着一圈又一圈的暗红色涟漪。
“这件兵器的铸造者，生前至少是一位天灾境强者。”
王权下了结论道：
“但现在的使用者境界太低，连这件兵器百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否则，如果是完整的天灾境领域展开，这道防线上除了你，没人能活着。”
王仙看着远处古尔扎握着战旗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连百分之一威力都不到，就能让六千名战士同时提升三成实力，这种力量如果能被完整催发……
天灾境！
离他现在的境界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但光是窥到冰山一角，就已经足以让人感到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战场上。
青鬼族战士感受到体内涌起的力量，回头望向了军阵中央那杆战旗下古尔扎巍然伫立的背影。
他们已经知道这股力量是谁送给他们的。
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油，在战场上炸开了一片震天的战吼。
“杀！杀！杀！”
“为了盟主！为了族人！”
前排的战士挥舞着石斧拼死撞向防御墙，后排的长矛兵红着眼往前挤，整条战线上的所有青鬼族，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比开战时更加疯狂的战意！
之前还能勉强稳住的人族防线，在这一波冲击下开始出现动摇。
“把能量输出调到最大！”
郑岳在指挥所里攥着通讯器吼道，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灵能炮的炮口已经打红了，炮管上的散热阵纹烧得发白。
符阵陷阱的能量储备从百分之八十掉到了百分之六十。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压着蓝色防线一寸寸往里推，脸色难看。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郑岳当机立断道：“启动四象阵！”
防线上早已布置好的四象大阵，在同一时间被激活。
四根巨大的光柱从防线四角的阵基中冲天而起，光柱在半空中交汇，凝聚成四头庞然大物的虚影。
东面是一条盘旋的青龙，龙鳞泛着青绿色的光芒。
南面是一只展翅的朱雀，羽翼上燃烧着炽白的火焰。
西面是一头低伏的白虎，爪牙间缠绕着金色的雷电。
北面是一只龟蛇交缠的玄武，厚重的虚影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四象虚影同时落位，将整条防线笼罩在了一道巨大的四色光幕之中。
青鬼族战士撞上光幕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防线上即将崩溃的几处缺口暂时稳了下来。
指挥所里，郑岳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消耗曲线，四象阵的启动能耗极为庞大，能量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
他飞快估算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副官下达命令。
“能量源最多还能撑半天时间，立刻准备更换。”
“通讯兵，通知王仙团长和关磊团长马上到指挥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