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
星门防线后方，四座阵基重新亮了起来。
能量源更换完毕的指示灯在指挥所的控制面板上跳成了绿色。
郑岳一拳砸在启动键上，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四象阵重新激活！切换到攻击模式！把火力全给我倾泻到敌军的阵型里去！”
四道光柱再次冲天而起。
四象兽再现。
青龙从东面盘旋而出，龙尾扫过之处几十个青鬼族战士被卷上半空。
朱雀从南面俯冲而下，羽翼上的炽白火焰洒落下来，在敌群中烧出一条燃烧的走廊。
白虎从西面扑入战场，爪牙间缠绕的金色雷电在人群中炸开，每一次落地就有一圈电弧扩散出去。
玄武从北面缓慢推进，龟蛇交缠的虚影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撞上来的敌人全部被反弹出去。
四象兽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盾牌。
而是变成了四把捅进青鬼族大军阵型里的尖刀。
它们的破坏力远超普通战魂境，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青鬼族战士在战旗增幅下暴涨的士气，在四象兽的碾压下开始出现了裂痕。
已经有不少青鬼族战士发现自己的骨斧砸在青龙虚影上连一片龙鳞都刮不下来，而对方一尾巴扫过来自己这边倒下一整排。
这种差距不是靠热血能填平的。
古尔扎站在高台上，将战场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四象兽冲进他精心布置的军阵，像四头闯进羊圈的猛虎，每一秒都有战士倒下。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战斧的斧柄，指节的鳞片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呼延图！巴彦！”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去阻止那四头东西！”
两名护卫同时变了脸色。
呼延图往前迈了一步：“盟主，您这边——”
古尔扎没有回答他，因为王仙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
古尔扎分神下令的间隙只有不到一息，但王仙抓住了。
一辆数百吨重的大运汽车虚影已经轰到了他面前。
汽车的车轮碾过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高台上的石板被车轮带起的气流卷飞出去，碎石在虚影的冲击力下碎成了齑粉。
古尔扎瞳孔微缩，左手放开战斧，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胸口和手臂上的图腾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碰——！！”
战车虚影撞在他双臂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古尔扎的双脚在高台石板上往后滑了将近两米，脚后跟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石板碎片从沟痕两侧飞溅出去。
但他稳稳地站住了。
图腾符文的光芒在他的鳞片上像火焰一样燃烧，他双臂猛地往外一撑，将那辆能量战车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炸开的星辰之力在高台上掀起一圈冲击波，吹得战旗的旗面猎猎作响。
他刚喘了半口气。
一道银蓝色的身影已经从那片炸开的星光中撞了出来。
王仙的拳头裹着浓缩到极致的星辰之力，拳锋上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古尔扎的耳朵里：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看不起我？”
王仙没有保留。
太初星辰仙经催动到极致，体内深处的星辰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喷涌而出，与星渊战甲的天工核完全共振。
十倍增幅的战甲，将他体内每一缕星辰之力都压缩到了凝意境根本不可能承受的密度，然后全部灌入拳锋。
与此同时。
一道特殊的意志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不是功法，不是技能，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王拳！！
这不是任何武技，而是王仙在王权身上领悟到的拳意。
拳意无形，但落在古尔扎的感知里，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族少年在挥拳，而是一尊坐在星海尽头的人皇从王座上站起身，对他按下了手掌。
那是统领者的意志，是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俯视战场时的漠然一击！
古尔扎脸色剧变。
他的战斗本能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右手将战旗往地上一顿，左手抓起插在旁边的战斧，斧身上的图腾符文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将战斧横在身前，斧刃朝外，暗红色的图腾之力从斧身上蔓延出来，在他的双臂和胸口上形成了一层燃烧的光罩。
这一拳来得太快，他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
“轰——！！！”
拳锋和斧刃撞在一起。
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底炸开了。
高台上的石板以两人为圆心往外掀起一圈波浪，碎裂的石板像纸片一样飞出去，砸在高台边缘的护栏上，护栏直接被撞断。
冲击波从高台上扩散出去，离得最近的几十个青鬼族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古尔扎庞大的身躯从高台上飞了出去。
五米多高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碰——！”
地面被他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周围正在交战的双方战士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尘土散开之后坑底亮着图腾符文的残光还在明灭闪烁，像是烧尽的火堆里残留的最后几颗火星。
“盟主！”
呼延图嘶吼着就要冲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坑底就传来了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
“我没事。”
古尔扎从坑底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多了一道斜贯整个胸膛的裂纹，鳞片碎裂，绿血顺着裂纹往下淌。
左臂上的图腾符文暗淡了几分，握着战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刚才那一拳的余力还在他体内震荡。
但他依旧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右手依然握着战旗，旗面上的暗红色涟漪没有中断。
“去执行命令。”古尔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坑沿，重新锁定了高台上那个穿着漆黑战甲的身影。
呼延图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
片刻之后猛地转身，朝四象兽的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个护卫巴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背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决绝。
王仙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坑底爬上来的古尔扎。
他没有出手追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古尔扎身上的伤势在加重，胸口那道裂纹还在往外渗血，被战旗抽取生命力之后他的体型甚至比开战前干瘪了一圈，但诡异的是他的气势没有减弱，反而在攀升。
不是小幅度的攀升，而是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速度在往上涨。
古尔扎重新站到王仙面前，赤红色的竖瞳在这个距离下，能看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意外地平静：
“你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