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脊上。
两个黑袍人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
峡谷里吹上来的风越来越烈，裹着血腥味和硝烟味，把两人的黑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左侧黑袍人的手指在袖袍里反复攥紧又松开，右侧黑袍人的呼吸明显比之前粗重了几分。
“凝意境，正面硬撼战魂境六阶，不落下风。”
左侧黑袍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从容和冰冷，而是一种咬着牙根的、压抑着杀意的低沉。
“你看到了吗？”
“这种底蕴，放在整个人类族群都是百年不遇的种子！”
“我看到了。”右侧黑袍人的回答很简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所以我才说，这个少年必须死。”
左侧黑袍人这一次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袍里取出那枚记录晶石，将王仙四印齐出、与古尔扎正面对轰的画面完整地录入。
晶石表面亮起的蓝光在他苍白的手指间跳动着，他低声开口，语气像是在对着晶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凝意境硬撼战魂境中期。”
“这种天才，给他十年时间，人族恐怕就又会多一位强者。”
“给他二十年，说不定又是一位人族支柱，甚至层次更高！”
他收起记录晶石，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冷静，但仔细听那份冷意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影像我已经传回协会了。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的名字会出现在协会的猎杀名单上，优先级提到最高一级。”
“他是有希望成为人族支柱的天才，而协会的宗旨从来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存在。”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扼杀一个未来的支柱，比引爆十座中低级星门，更能让人族疼痛！”
……
战场中央。
古尔扎的攻势越来越猛。
战斧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每一次劈斩都带着图腾符文燃烧后的灼热尾迹。
高台上的石板已经被削掉了一层又一层。
碎石被斧风卷起来，在半空中就被冲击波碾成了粉末。
王仙的压力在持续增加。
四大印记的光芒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圣光印的光翼被斧风擦中了好几次，每一次擦中都让光翼的光芒暗淡几分。
元素印加持的星辰之力，在古尔扎燃烧命格的图腾之力面前，已经做不到之前那种碾压式的对轰。
能量印打开的灵能通道还在持续输出，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深处的星辰之力，正在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消耗。
生命印的绿色光芒包裹着他的经脉，但从手臂上传来的反震力一次比一次沉重，骨头缝里已经隐隐发酸。
他还不是战魂境，甚至连凝意境巅峰都不是，只是个凝意境后期。
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对抗一个燃烧命格、实力已然达到战魂境后期的古尔扎，这种压力如果换任何一个凝意境来扛，早就连人带骨头被碾碎了。
但古尔扎的恐怖远不止于此。
在战斗的间隙，王仙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更快。
也不是更猛。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开始在古尔扎的斧刃上凝聚。
他的出招不再只是依靠图腾符文的本能驱动，每一斧劈出来的时候，斧刃周围的空气都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扭曲，像是被某种意志所牵引。
“这是……意境？！”
王仙的瞳孔微微收缩。
古尔扎竟然在战斗中领悟意境。
青鬼族的修炼体系跟地球完全不同。
他们的图腾修炼法靠的是血脉传承和祭司的引导，将图腾符文刻在鳞片上，通过激活符文来调动力量。
这种体系原始、粗糙，在人类修炼界看来就跟用石斧砍树一样笨拙。
而人类的修炼体系是经过几百年的吸收、完善，再经过《十皇》这种级别的人物改良之后形成的完整体系。
凝意境的意境、战魂境的魂魄觉醒，这些都是人类修炼体系的精华，能让武者在同阶之中爆发出远超原始修炼体系的战力。
其他种族和文明很难模仿，因为这是无数代人用智慧和血汗堆出来的路。
所以这是在青鬼族的修炼体系里，根本就没有对应的概念。
但现在！
古尔扎硬是在没有任何前人经验的情况下，在战斗中自行摸索到了意境的边缘！
灵魂海里。
王权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啧啧称奇的感慨：
“这家伙不得了啊。”
“他应该是从你刚才那一记王拳里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明白了意境的本质。”
“现在他正在借助命格燃烧带来的提升，一边跟你打一边领悟意境。”
王仙刚才也有这个猜测。
现在王权的话只是确认了他的判断。
“怎么样？”
王权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要不要让你爹我顶号，帮你解决他？”
“再拖下去他的意境就彻底成型了，到时候你可就更被动了。”
王仙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
“古尔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他只能由我亲自来终结！”
王权撇了撇嘴，在灵魂海里翻了个身：
“呦，还挺有仪式感。”
“那行吧，你爹看着你挨打好了。”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了。
但王仙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比刚才更集中了几分。
嘴上说看儿子挨打，实际上随时准备在最危险的时刻出手。
接下来的战斗，王仙依然处于下风。
古尔扎的意境越来越完善。
斧刃上凝聚的那股沉重感已经从隐约可感变成了肉眼可见，斧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微微下坠。
王仙的反击频率明显降低了，更多的时候是在闪避和格挡。
星渊战甲的臂甲上多了好几道斧痕，光翼的边缘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不过王仙依旧冷静，心态平稳。
不过他不急，有人却急了。
仙临战团的成员们看到王仙被压着打，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萧恒用盾牌硬顶开面前的两个青鬼族战魂境，转头朝高台方向吼了一声：
“团长！我来帮你！”
不过那两个青鬼族大战士立刻堵了上来，骨斧和骨矛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
这两个家伙打得很聪明。
不跟萧恒硬拼，就是死死拖住他，让他无法靠近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