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低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说的是为族人求情。
如果古尔扎真的开口求他放过青鬼族，他不会答应。
立场就是立场。
青鬼族既然向星门防线发起了挑战，就必须承担失败的代价。
他不会因为对古尔扎个人的尊重，就动摇这个原则。
而且就算他能答应，镇星司也不会答应。
但他猜错了。
古尔扎接下来说的话，跟他的族人没有任何关系。
“杀了那两个黑袍人！”
古尔扎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起来，冷硬里裹着一团一直压着的怒火。
王仙挑了挑眉。
他确实没料到古尔扎会提出这个请求。
古尔扎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战旗旁边，声音虽然虚弱，但非常坚定：
“那两个黑袍人，从始至终就没把青鬼族当成一回事。”
“他们主动接触我，帮我整合五大部落，帮我催化气运，给我提供资源和情报。”
“他们告诉我，战旗是他们献给青鬼族的礼物，只要按他们的方法祭炼，就能不耗费任何代价地使用它。”
他伸手抓住战旗的旗杆，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收紧：
“但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们。”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们在利用我，利用整个青鬼族！”
“他们的帮助不是出于同情，而是要用青鬼族的命去完成他们的目的。”
“他们告诉我，祭炼这件战旗不需要代价，但我又不是傻子。”
“我能感觉到，每一次祭炼战旗，我身上的某些我能感受到，却摸不着的东西正在被吸收。”
“他们骗我祭炼，就是想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面旗吸干。”
古尔扎将战旗拔出，丢给王仙。
同时他又将另一只手伸到王仙面前，掌心里托着一枚骨质的符文。
符文上刻着的不是青鬼族的图腾纹路，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封印。
“所以我用我的命格和能力，在那道烙印上刻下了这枚图腾符文。”
“这枚符文有两个作用。”
“第一，封锁烙印，让它暂时无法被激活。”
“第二，反向追踪。只要拿着这面战旗，就能通过烙印之间的联系，锁定那两个黑袍人的位置。”
王仙接过战旗，闭上眼睛，精神力探入旗杆深处。
果然，在旗杆的核心位置有一道阴冷的精神烙印，像是某种附骨之蛆一样贴在战旗的本源结构上。
而在烙印的外围，包裹着一层繁复的图腾符文，符文的力量正在缓慢消耗，但依然牢牢地将那道烙印锁死在里面。
他的精神力顺着那枚图腾符文的纹路往上游走，确实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联系，指向峡谷深处某个方位。
这应该就是游荡者协会成员的位置。
“他们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但他们不知道，我也在利用他们提供的东西武装我的族人。”
“现在我要死了，这战旗和符文送给你。”
古尔扎看着王仙，竖瞳里最后的光芒是一个临死之人最后的哀求。
“帮我杀了他们，就当是一个临死之人的哀求。”
“当然，哪怕你不答应也没事。”
王仙将战旗和骨质符文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刀已经磨好了，不杀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我和他们组织刚好有点仇，所以，我答应你了。”
古尔扎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开战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那笑容很淡，一瞬就散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谢谢。”
他重新躺回石板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我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古尔扎是必须死的。
他是青鬼族的盟主，是气运之子，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
他不死，青鬼族不会真正溃散，这场战争也不算真正结束。
而且王仙觉得。
死亡才是古尔扎唯一的归宿！
让这位为了族群燃烧了一切的盟主继续活着，眼睁睁看着青鬼族在失去他之后慢慢走向覆灭，才是对他最大的煎熬。
他已经在战场上尽了全力。
他已经为他的族人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现在他需要休息！
王仙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缕银蓝色的星光。
古尔扎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而安详，五米多高的身躯躺在碎裂的石板上，晨光照在他暗淡的鳞片上，映出那些已经熄灭的图腾符文留下的浅淡痕迹。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结束了。”古尔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星光闪过。
高台上安静了下来。
古尔扎倒下的那一瞬间，战场上所有青鬼族战士都跪了下去。
不是被人命令，不是被武力胁迫。
而是他们同时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从空气中抽离。
那股支撑着他们从部落里走出来、跨过峡谷、冲向星门防线的力量，随着他们盟主的最后一口气一起消散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念着部落祭司传下来的祷文，有人只是沉默地跪在地上，看着高台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一股特殊的力量从古尔扎的身体中涌出，涌入王仙体内。
那是气运之力，是青鬼位面选择古尔扎作为气运之子时，赋予他的世界本源加持。
这股力量涌入他经脉的那一刻。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又他脑海中响起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吸收低质源力，是否将其转化为机缘签到机会？】
【转化后可获得一次七星机缘的签到。】
又获得一次七星机缘的签到机会。
系统出品的东西，个个精品。
镇国元帅之孙的身份、SSS级天赋·道衍神心、天工灵铸术这些都是七星机缘。
可想而知，七星机缘有多丰厚。
没有犹豫。
王仙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化。”
将气运转化为签到机会后，王仙将注意力从系统界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古尔扎最后一眼。
然后焚烧了他的身躯，让其骨灰随风飘散，与这个世界同在。
做完这些。
王仙转过身，走向高台边缘，目光投向了峡谷深处。
那里是黑袍人之前所在的方向，战旗里那道反向追踪的图腾符文还在微微发烫，指引着某个方位。
答应的事，他会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