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大桥上空炸响。
对岸的桥头,鬣狗帮的暴徒们直接朝天鸣枪。火舌喷吐,硝烟味瞬间顺着热风刮到了大巴车前。
原本还在缓缓向前挪动的难民潮,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彻底爆发的惊恐尖叫。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金子!首饰!哪怕是衣服里的硬币!”
独眼头目站在一辆皮卡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挥舞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开山刀。他用当地土语嘶哑地咆哮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不交钱的,死!”
几个排在最前面的当地难民,拖家带口,浑身脏得像泥猴。他们根本听不懂头目在喊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冲过这座桥,逃离身后的炮火。
一个干瘦的男人拉着妻子,低着头就往皮卡车旁边挤。
独眼头目的眼神瞬间变冷。
他连话都没说,直接抬起手里的AK47。
哒哒哒!
火光一闪。
那个干瘦的男人胸口瞬间爆开三团血花,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
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尸体上。
旁边一个暴徒走上前,一脚重重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痛得蜷缩成一团。暴徒像拎小鸡一样抓起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拖到桥梁边缘。
一脚。
女人惨叫着从十几米高的大桥上坠落,扑通一声砸进湍急浑浊的护城河里,瞬间没了踪影。
那个被枪杀的男人尸体,也被暴徒们像踢垃圾一样,一脚踢下了河。
“还有谁想免费过桥的?!”独眼头目狞笑着大吼。
桥上的难民彻底崩溃了。
前面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后面是马上就要追上来的雇佣兵和炮火。
进退两难。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蔓延。难民们哭喊着,拼命向后挤。
原本被大夏同胞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撑开的通道,瞬间被恐惧的人潮重新填满。
大巴车再次被死死堵在桥梁中段,寸步难行。
驾驶座上。
顾言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他的嘴里还咬着那半截被汗水浸透的烟嘴,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透过满是蜘蛛网裂纹的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对岸那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
还有皮卡车后厢上,那两挺随时能把大巴车撕成碎片的PKM通用机枪。
硬冲?
前面全是难民,大巴车根本提不起速度。一旦减速,那两挺机枪瞬间就能把车厢打成马蜂窝。
车厢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女孩们紧紧抱在一起,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赵铁柱靠在座椅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喘着粗气,脸色灰败地看着窗外的惨状。
这位大夏老兵咬了咬牙,用沾满鲜血的手,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沉甸甸布包。
那是商会撤离时,大家凑出来的全部家当。
几根金条,还有几沓厚厚的美金。
这是他们准备用来在路上打点关系、买命的钱。
“顾兄弟……”
赵铁柱虚弱地撑起身子,把布包递向驾驶座。
“把门打开,我下去。”
“这群畜生要的无非就是钱。我这把老骨头下去跟他们交涉,把钱全给他们。”
“只要能买条路,让这群闺女活下去,值了。”
赵铁柱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决绝。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这群暴徒拿了钱,反手可能就是一枪。
但他没得选。
顾言猛地回过头。
他一把按住赵铁柱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老班长,你把钱收回去。”顾言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这群狗娘养的,根本不讲信用。”
“你看看他们看这辆车的眼神。”
顾言指着对岸。
那个独眼头目,根本没看那些穷得叮当响的难民。他那只独眼,正死死盯着这辆庞大的蓝色大巴车,眼神里透着极度贪婪的光芒。
“在他们眼里,这辆车,车里的物资,还有车上的女人,比你手里那点金子值钱一万倍。”
“你现在拿着钱下去,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是一头肥羊。”
“他们不仅要钱,还会要车,要人!”
赵铁柱愣住了,握着布包的手僵在半空。他当过兵,他当然知道这些亡命徒的贪婪是无底洞。
可是,不交钱,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后面的雇佣兵,最多还有五分钟就会追上来!
直播间里,两亿观众通过镜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岸军阀屠杀平民的画面,也听到了顾言和赵铁柱的对话。
弹幕彻底炸了。
全网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草!这群畜生!杀平民连眼都不眨!”
“不能交钱!言哥说得对,交了钱他们绝对会得寸进尺!”
“可是不交钱怎么过去?那机枪架着,谁敢动?”
“急死我了!维和部队呢?怎么还没到!”
就在直播间里一片绝望和焦躁的时候。
屏幕正中央,突然飘过一条极其醒目、带着国徽特效的金色超级弹幕。
这条弹幕直接霸占了整个屏幕的最高权限,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ID:大夏外交部海外领保中心主任-李建国。
“全体大夏同胞!不要下车!千万不要下车!”
“大夏外交部正在紧急联系坎亚国政府军残部!我们已经对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
“无论对方是什么军阀,什么武装!谁敢动大夏公民一根头发,大夏绝不答应!”
“顾言!稳住!国家在给你们兜底!”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大国官方的直接介入,像一针强心剂,打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大夏在背后发力了!他们在更高层面,直接对坎亚国的武装势力进行降维打击和交涉!
然而。
远水,解不了近渴。
外交部的交涉需要时间,需要层层传达。
但桥头的鬣狗帮,根本等不了。
独眼头目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看着那辆停在难民堆里、挂着五星红旗的大巴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辆大巴客车。里面绝对装满了人,甚至可能有很多女人。
在战乱区,女人和物资,就是硬通货。
独眼头目一挥手。
五个端着AK47、满脸横肉的暴徒,直接推开挡路的难民,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巴车走来。
他们走到大巴车驾驶座旁边。
一个满嘴黄牙的暴徒,举起手里的步枪,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大巴车的车门上。
砰!砰!砰!
车门被砸得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滚下来!里面的黄皮猪!全都给我滚下来!”
暴徒用生硬的英语疯狂咒骂着,枪口直直地指着驾驶座上的顾言。
顾言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他的手依然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冷漠地看着窗外的暴徒。
没有求饶,没有慌乱。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激怒了那个黄牙暴徒。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黄牙暴徒猛地退后一步,绕到了大巴车侧面。
他透过那块因为之前爆炸而布满裂纹,但依然没有完全碎裂的车窗玻璃,看到了车厢里的景象。
他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女学生。
那个女生今年才二十岁,满脸灰尘,正惊恐地看着窗外。
黄牙暴徒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了极其淫邪的笑容。
他直接举起手里的AK47。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直直地对准了那个女学生的脑袋。
咔哒。
暴徒的大拇指,直接拨开了步枪的保险。
食指,缓缓搭在了扳机上。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顾言,狞笑着大吼。
“开门!我数三声!”
“不开门,我先打爆她的头!”
“三!”
车厢里,那个被枪口指着的女学生,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头,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清寒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女学生面前,死死盯着窗外的暴徒。
“二!”
暴徒的声音在热风中回荡,像死神的催命符。
顾言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