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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跨河大桥:人性的考验

作者:岛屿的风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19:26:59
第14章 跨河大桥:人性的考验

这是一座横跨护城河的巨大混凝土大桥。

桥长将近五百米。

这是通往城外安全区、通往维和营地方向的唯一一条主干道。

但此刻。

这座大桥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挤满了成千上万的当地难民。

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破烂的木板车、抛锚的二手汽车、拖家带口的妇女、哭喊着寻找父母的儿童……

整个桥面被堵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垃圾发酵和极度恐慌的味道。

“让开!让开啊!!!”

顾言疯狂地按着大巴车的喇叭。

刺耳的汽笛声在桥头回荡。

但根本没用。

难民潮已经彻底失控了。后面的炮火声像赶鸭子一样驱赶着他们,所有人都在凭着本能往前挤。

有人被推倒,瞬间淹没在无数双脚底下。

有人为了争夺一个身位的空隙,甚至拔出刀子互相捅刺。

大巴车庞大的身躯停在桥头,就像一块礁石,被绝望的人海死死顶住,寸步难行。

轰!轰!轰!

后方。

商贸城方向的街道上,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

那是毒蛇带领的黑水雇佣兵小队。

他们绕过了火海,像附骨之疽一样,顺着大巴车碾压出的痕迹,再次追了上来。

十分钟。

雷达上的倒计时冷酷地跳动着。

最多还有十分钟,那些装备着反坦克火箭筒和大口径狙击枪的杀人机器,就会出现在大巴车的尾部。

一旦停在这里。

这辆十二吨重的铁皮客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固定靶。

一发RPG火箭弹,就能让车里的六十多个大夏同胞化为焦炭。

车厢里,恐慌的情绪再次爆发。

“完了……过不去了……”

商会副会长那个胖子瘫坐在过道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混合着黑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后面追上来了!他们追上来了!”

几个女大学生抱在一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清寒咬着发白的嘴唇,她紧紧握着赵铁柱那只满是鲜血的粗糙大手。

赵铁柱的胸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难民,惨笑了一声。

“顾兄弟……”

赵铁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别管我们了……”

“你一个人……目标小……跳河游过去吧……”

顾言没有回头。

他嘴里死死咬着那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烟嘴已经被他咬得稀烂。

他的左脚悬在离合器上,右脚搭在油门上。

只要他现在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凭借大巴车十二吨的恐怖自重和狂暴的柴油发动机。

他完全可以像推土机一样,从这成千上万的难民身上直接碾压过去。

碾出一条血路。

碾出一条生路。

直播间里。

两亿多观众通过车头的手机镜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前方的难民潮,也听到了后方越来越近的枪炮声。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突然陷入了极其疯狂的争吵和刷屏。

“言哥!冲啊!别管他们了!”

“这是战争!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踩油门碾过去啊!”

“车上可是有六十多个大夏同胞!难道为了这些外国人,让我们自己人等死吗?!”

“撞过去!出事了我们给你众筹打跨国官司!”

极端的恐惧和对同胞的担忧,让无数网友失去了理智,激进的弹幕遮天蔽日。

但也有人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疯了吗?!那是活生生的人!那是几千个平民!”

“一脚油门下去,桥上全得变成肉泥!这跟那些屠杀平民的叛军有什么区别?”

“大夏人绝不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顾言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一个当地的妇女,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人群挤得贴在大巴车的车头上。

妇女惊恐地拍打着车窗,用听不懂的语言哭喊着求救。

顾言的眼神在剧烈地挣扎。

他是个在非陆底层摸爬滚打的黑车司机。他贪财,他混不吝,他为了赚钱敢接偷渡客的单子。

但他骨子里,流着的是大夏人的血。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撞死那些拿枪的暴徒和雇佣兵。

但他做不到,把油门踩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和孩子。

大夏的脊梁,宁可折断,也绝不弯曲;大夏的底线,宁可死,也绝不跨越。

“草!”

顾言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大巴车右前方的拥挤人群中,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当地小男孩,因为被后面推着板车的男人撞了一下,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柏油路面上。

“妈妈!”小男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但在这种彻底失控的难民潮中,没有人会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群犹如一堵盲目的肉墙,直接朝着倒在地上的小男孩踩了过去。

只要一秒钟。

这个孩子就会被无数双脚踩成一滩肉泥。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砰!

顾言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座车门。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直接从一米多高的驾驶座上飞扑了下去。

“顾言!”苏清寒发出一声惊呼。

顾言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和碎石的桥面上,连滚带爬地冲入那片疯狂拥挤的人群。

“滚开!!!”

顾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高高隆起,青筋暴突。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和后背,撞开前面两个正要踩下去的成年男人。

然后在无数双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顾言一把揪住那个小男孩破烂的衣领,猛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死死护在自己的怀里。

砰!

一个推着重型板车的难民刹不住车,板车沉重的木质边缘狠狠撞在顾言的后背上。

顾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松手,而是单手抱着小男孩,硬生生挤出了人潮,退回到了大巴车旁边。

“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包着头巾、满脸泪水的当地妇女疯了一样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一把将小男孩抱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妇女抬起头,看着满脸血污、后背衣服被划破的顾言。

她突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顾言面前。

她不会说大夏语,但她拼命地用生硬的、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两个中文词汇,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哭喊。

“谢谢……”

“大夏人……好人……”

“大夏人……好人……”

这一幕。

通过架在车头、由系统控制的无人机镜头,极其清晰地传回了国内。

两亿多人的直播间。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着“碾过去”、“撞死他们”的激进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幕干干净净。

只有那对抱头痛哭的母子,和那个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息的大夏青年。

几秒钟后。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

紧接着,无数条弹幕如同雪花般涌现。

“这才是我们大夏人。哪怕身陷绝境,也不丢了人性。”

“言哥,好样的。就算今天真的走不出来了,你也是站着死的大夏爷们!”

“泪奔了。那个母亲喊出大夏人好人的时候,我破防了。”

车厢里。

苏清寒看着车外的顾言。

她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极其明亮、极其坚定的光芒。

她没有犹豫。

刺啦!

苏清寒一把抓住自己那条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长裙下摆。

用力一撕。

直接将长裙撕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了白皙却布满划痕的小腿。

这样可以让她在奔跑时不受阻碍。

“苏老师,你干什么去?”一个女学生惊慌地拉住她。

“去开路。”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她转过身,看着车厢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同胞。

“顾言一个人,护不住我们所有人。”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陷入死地的。我们不能就这么躲在车里,眼睁睁看着他去扛!”

“我们是大夏人。”

“大夏人的命,得靠我们自己挣!”

说完。

苏清寒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跳下了大巴车。

“妈的!苏老师说得对!”

大刘红着眼珠子,一把抄起一把消防斧。

“平时都是顾兄弟在前面顶着,今天咱们也爷们一回!”

“商会的兄弟们!带把的,跟我下车!”

哗啦啦!

十几个华人商会的汉子,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苏清寒跳了下去。

紧接着。

二十三个女大学生,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擦干眼泪,咬着牙,一个接一个地走下了大巴车。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这六十多个大夏同胞,全都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下来干什么?!回去!”顾言急了。

苏清寒走到顾言身边,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顾言满是机油的右手。

然后。

她转过头,看向大刘。

大刘心领神会,一把抓住了苏清寒的另一只手。

六十多个大夏人。

男人、女人、学生、商户。

在这座炮火连天、混乱不堪的异国大桥上。

他们手拉着手。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极其震撼的、坚不可摧的人墙。

“大夏人!借过!”

顾言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他眼眶通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大夏人!借过!!!”

六十多个人齐声高呼。

他们没有动用任何武器,没有挥舞任何棍棒。

他们就这么手拉着手,像一柄钝重的楔子,硬生生地扎进了那片疯狂拥挤的难民潮中。

“靠边!靠两边走!”

苏清寒用流利的英语和当地土语拼命呼喊。

大刘和几个汉子用肩膀死死顶住两侧涌来的人群,哪怕被挤得肋骨生疼,哪怕被难民的指甲抓破了脸,他们也死死咬着牙,绝对不松开同伴的手。

奇迹。

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撞的当地难民。

看着这群浑身是血、却手拉手排成人墙的大夏人。

看着刚才那个冒死救下当地孩子的大夏青年。

人群中,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推搡。

那个被救下孩子的妇女,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用瘦弱的身体,帮着大夏人一起挡住侧面的人群,嘴里拼命用土语喊着:“让开!给大夏人让开!”

渐渐地。

越来越多的当地人自发地靠向桥梁两侧。

一条仅容一辆大巴车通过的狭窄通道,在这座被堵死的跨河大桥上,硬生生地被这群大夏人用身体和善意开辟了出来!

“上车!快上车!”

顾言大吼着,将同胞们重新推上大巴车。

他跳上驾驶座,挂上一档。

大巴车顺着这条血肉开辟的通道,缓缓向前驶去。

两亿人的直播间里,无数人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李建国在领保中心,死死盯着屏幕,双拳紧握,嘴唇都在发抖。

“好……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大夏的脊梁!”

大巴车艰难地向前推进。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通道已经清理出了一大半,对岸的桥头已经隐约可见。

只要冲过这座桥,进入城郊的开阔地带,他们就有希望撑到维和部队的接应。

然而。

命运的绞索,却在这一刻再次收紧。

就在大巴车即将驶过大桥中段的瞬间。

砰!砰!砰!

对岸的桥头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震耳欲聋的自动步枪对天鸣枪声。

紧接着。

几辆喷涂着杂乱迷彩、车头上挂着血淋淋动物头骨的重型改装皮卡,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横在了大桥对岸的出口处。

彻底封死了大巴车的去路。

皮卡车的后车厢上,架着两挺黑洞洞的俄制PKM通用机枪。

几十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极度疯狂和残暴的当地武装分子,端着AK47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穿反叛军的制服。

他们是卡拉尔市最臭名昭著、最残忍的当地军阀武装——“鬣狗帮”。

这群趁火打劫的暴徒,竟然在这个逃生的咽喉要道上,设卡收费!

带头的独眼头目,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开山刀。

他看着桥上密密麻麻的难民,又看了一眼那辆正在缓缓驶来的蓝色大巴车。

独眼头目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其贪婪、残忍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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