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
顾言愣住了,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急救包,绝望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破车上连个血袋都没有!拿什么输?!”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赵叔是什么血型,也没有测血型的试纸,万一输错血,他死得更快!”
顾言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感。
战地急救,最怕的就是缺医少药。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暴荒野里,去哪里弄匹配的血液?
直播间里,两亿观众也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专家说的是实话。
排气救急,输血救命。
没有血,赵铁柱这位铁骨铮铮的大夏老兵,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抽我的!”
一个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顾言抬起头。
是苏清寒。
这位二十五岁的大夏女老师,此刻满脸灰土,头发凌乱。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清寒一把撸起自己左臂残破的衣袖,露出白皙却布满划痕的胳膊。
她直接将胳膊伸到顾言面前。
“我是O型血!”
“万能输血者!”
“在紧急情况下,O型血可以少量输给任何血型的人!”
苏清寒死死盯着顾言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抽我的血,输给赵叔!”
顾言愣住了。
他看着苏清寒那细弱的胳膊。
“苏老师,你疯了?”
“这可是直接静脉对静脉的盲输!没有经过任何化验和交叉配血,一旦发生严重的溶血反应,不仅救不了他,连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顾言虽然不懂医,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清寒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语气却硬得像石头。
“赵叔是为了救我们,才留下来断后的!”
“他替我们挡了子弹,现在他需要血,就算是抽干我,我也认了!”
苏清寒的话音刚落。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
哗啦!
坐在前面的一个女大学生,猛地站了起来。
她一把扯起自己的袖子,哭着喊道:“我也是O型血!抽我的!我年轻,我身体好!”
“还有我!我上次体检也是O型!”又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我!抽我的!”
“抽我的血!赵叔不能死!”
二十三个原本娇滴滴、在温室里长大的女大学生。
此刻,在这炮火连天的异国他乡,在这辆千疮百孔的破大巴车上。
没有一个人退缩。
她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伸出自己的胳膊,眼底闪烁着大夏人骨子里最纯粹的血性与善良。
不仅是女生。
剩下那几个幸存的华人商会员工,也红着眼珠子挤了过来。
“顾兄弟!抽我的!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但只要能试,老子不怕死!”
顾言看着眼前这一双双伸出来的胳膊。
看着这些平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会争吵的普通人。
此刻,在生死面前。
他们紧紧地抱成了一团。
大夏人的羁绊,血浓于水。
顾言的眼眶瞬间酸涩,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
顾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转头看向直播间的屏幕。
“张专家!怎么弄?教我!”
屏幕那头,张建华专家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他沉默了两秒,随后用最严肃的声音下达指令。
“用输液管!”
“把急救包里的输液管剪断,只保留中间的软管和两头的针头!”
“做成一个简易的双头导血装置!”
“苏老师是O型血,就用她的!但在盲输情况下,最多只能输400毫升,否则溶血风险不可控!”
顾言立刻行动。
他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套未拆封的输液器。
用匕首利落地切掉中间的滴斗和过滤器,只留下一根透明的软管。
然后,在软管的两端,分别接上了一枚粗大的静脉穿刺针。
简易的战地导血管,做成了。
顾言拿着针头,看向苏清寒。
“苏老师,会很疼。”
苏清寒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来吧。”
顾言用止血带扎紧苏清寒的大臂,拍打出静脉血管。
没有碘伏消毒,只能用打火机烤了一下针头。
顾言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
噗!
粗大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苏清寒手肘处的静脉血管。
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透明的软管涌了出来。
顾言立刻捏住软管,转身将另一头的针头,扎进了赵铁柱手臂的静脉中。
松开手指。
在血压的自然压差下。
苏清寒体内那温热的、鲜红的血液。
顺着透明的软管,一点一点地,流向了奄奄一息的赵铁柱体内。
这是一场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精密仪器的战地输血。
但这也是一场最神圣的生命接力。
苏清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死牙关,一声没吭。
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根红色的软管。
直播间里。
两亿多观众通过镜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简陋却震撼人心的一幕。
弹幕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
没有争吵,没有调侃。
满屏只有两个字,整齐划一,遮天蔽日。
“致敬!!!”
“致敬!!!”
“致敬!!!”
大夏国首都,外交部海外领保中心。
大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大屏幕。
李建国这位一向铁血硬派的领保中心主任。
此刻,默默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这群孩子……”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冲着大厅里的所有人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
“给我继续联系坎亚国政府!联系联合国维和部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群大夏的英雄,全须全尾地接回来!!!”
大巴车内。
随着新鲜血液的输入,赵铁柱那微弱的呼吸,终于开始变得平稳了一些。
脸上的灰青色也渐渐褪去。
命,暂时保住了。
顾言看着赵铁柱的情况好转,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拔掉苏清寒手臂上的针头,帮她按住棉签止血。
“苏老师,谢谢。”顾言低声说道。
苏清寒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顾言站起身,准备回到驾驶座,继续赶路。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滴滴滴滴滴!!!
视网膜上的全息雷达,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血红色警报声!
这警报声的频率,比之前遇到任何一次追兵都要急促!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看向雷达屏幕。
只见在沙暴的前方,距离大巴车不到两公里的公路上。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耀眼的红色热源!
那个热源的面积,甚至比之前遇到的主战坦克还要大上好几倍!
它就那么静静地横在公路上,彻底堵死了大巴车前进的道路。
“那是什么鬼东西……”
顾言死死盯着雷达,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