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墨心的提问，王辰沉默了。
自己是四系纹印师这件事，除了路芷瑶和当时的主裁判之外，他只主动告知过师父赵知天。
连清儿、江渡这些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情。
没想到苏墨心仅凭着织灵会上那短短片刻的近距离观察，便将这个秘密一丝不差地推了出来。
考虑到此次秘境之行需要两人紧密配合，他决定不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墨心，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四系纹印师。”
“果然如此。”
苏墨心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猜到了答案的了然与欣慰，
“其实那天在织灵会的舞台上，我就已经想好了，要把你带回我们苏家秘境。”
“如果你真是四系全修，那这枚昊帝圣纹，也许只有你才有资格拿到它。”
王辰看着苏墨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暖的暖流。
他原以为这次是自己来帮苏墨心撑场面，没想到人家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在替他打开一条通往万纹之祖的渠道。
他收敛心神，正色道：
“墨心，我对昊帝圣纹所知甚少，基本都是从书本上的神话知识篇章里看到的。”
“至于能不能驾驭它，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墨心抬起头，伸手轻缓地抚摸着通往外面的那扇石门，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划过。
“数千年前，昊帝感悟宇宙法则，创立了纹印之道，并凭借纹印的力量为人类在这片蛮荒大地上争得了生存繁衍的根基。”
“可当他准备将自己的纹印之道传承下去时，却遇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难题。”
“他自己拥有天生四炁脉，可以完整感悟纹印天道，可普通人大多是单炁脉，双炁脉十分稀少、三炁脉更是寥寥无几。”
“如果他执意按照最强功法传下去，纹印之道怕是只能成为少数人的专属。”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王辰，语气里满是对那位远古先贤的敬仰，
“为了让普罗大众也能触碰纹印之力，于是他将纹印之道一分为四，也就是如今我们所说的四大派系：医疗防护、属性增强、状态附加、特殊功能。”
“这样一来，学习纹印再也没有门槛，普通人也能学习。”
“然而这种分割之后的传承终究是不完整的，有许多真正强大的纹印，根本无法被拆解。”
“为了让真正的纹印之道不至于断绝，昊帝制作了五枚圣纹：化生、破限、万象、无间、玄枢。”
“这五枚圣纹分别对应着纹印之道的五个本源维度，如果有人能完全领悟这五枚圣纹，就能完整继承他的衣钵。”
她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在最初的一千年里，天下各方势力都在疯狂争夺这五枚圣纹。”
“尤其是那些手握大权的王侯，不惜为此发动战争，甚至间接导致了大昊帝国的分裂。”
“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五枚圣纹全部由各国君主掌控。”
“可奇怪的是，无论哪个帝王获得圣纹，最终都没有好下场，要么自身暴毙，要么被臣下谋反篡位。”
“反倒是那些没有染指圣纹的君主，治下风调雨顺，不少都得了善终。”
“渐渐地，昊帝圣纹便有了‘诅咒圣纹’的传言，朝廷再无人敢碰。”
“从此，五枚圣纹流落人间。”
“数千年来，它们换了无数任主人，却没有出现一个天生四炁脉的天才，能将这五枚纹印完全掌握。”
“百余年前，我老祖苏清渊在一座秘境中得到了昊帝圣纹·玄枢。”
“凭借这枚圣纹，他的纹印技艺突飞猛进，最终成为受人敬仰的圣纹天师。”
王辰听到这里，忽然问道：“你们老祖关虚子苏清渊，也是四系全修吗？”
苏墨心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唏嘘：
“老祖天生只有双炁脉。”
“他在外游历时得了一桩大机缘，额外开通了一条炁脉。”
“为了修习这枚昊帝圣纹，他又用双炁灵草将主炁脉强行一分为二，硬生生凑出了四条炁脉。”
“可这种勉力为之的方式终究是狗尾续貂，炁脉的强度和韧性不能与先天相比。”
“直到去世，他都无法彻底领悟玄枢圣纹的全部奥义，更别提统合五枚圣纹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王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期许，
“师兄，你天生四炁脉，这说明你生来就是为了昊帝圣纹而存在的。”
王辰看着苏墨心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缓缓叹了口气：“对不起，墨心，让你失望了，我并非天生四炁脉。”
虽然他的炁脉虽然很好用，但是否符合昊帝圣纹的要求，他心里也没底。
“我的炁脉，也是后天开辟出来的。”苏墨心那双眸子骤然瞪大了一圈，“你……你也用了双炁灵草？”
“不是，是别的法子。”
王辰没有细说炁魇开拓炁脉的事。
这个秘密牵扯太深，他连江渡都没有全盘托出，此刻更不便向苏墨心解释。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正事上。
“圣纹的事后面再说，咱们先出去。”
“嗯。”
苏墨心收回心神。
两人齐心协力，花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便制作出了石门上那道纹印锁的钥匙，顺利将它打开。
石门外，是一个以八卦阵为格局的迷宫。
周围的空气湿气很重。
他们是从坎位进来的，坎为水，湿气重倒也在意料之中。
王辰走在前面，提醒了一句：
“小心些，地上湿滑，别摔跤。”
苏墨心轻轻地应了一声。
没走几步，周围忽然涌起一片白雾。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从数米急剧缩减到不足一臂之距。
王辰本能地感到不妙，连忙将手伸向身后：
“墨心，牵着我的手，别走丢了。”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并没有被握住。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白茫茫一片，哪里有苏墨心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