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叩的话语落下,整片意识空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水门低着头,玖辛奈也低着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些从叩口中诉说出的真相太过沉重,哪怕是他们,也需要些许的时间来慢慢接受。
“原来……是这样吗。”
良久过后,水门缓缓抬起头,眼里倒映着这片空间中流转的柔和辉光,也倒映着那终于从内心中流露而出的恍然与苦涩:
“难怪当年叩你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去带土战死的地方寻找他的遗体的时候,最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原来是因为斑早就在暗中盯上了带土了吗。”
他语气凝重地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那桩他始终想不通的旧事:
“还有琳的死因。”
“明明当年你们所执行的那个B级任务并不在水之国境内,但却偏偏在川之国遇到了带着三尾封印器物叛逃的雾隐叛忍。
如果这也是斑的策划,那这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
“在终结之谷假死,无限月读计划,数十年来的布局,被操纵了人生、最终沦为斑傀儡的带土……”
水门低声喃喃道,不由得感到一阵从心底渗上来的寒意:
“宇智波斑,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
听到水门提及琳的死,叩的身体轻微的僵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万花筒写轮眼里极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当年在琳的事情上,他曾自信从带土的悲剧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自以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后来的结果……
想到这里,叩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片被血水浸透的战场。
满眼尽是雾隐暗部的尸体,以及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因巨大的悲痛而陷入昏迷的卡卡西。
自己没能找到琳的尸体,但卡卡西那只沾满血迹的左手,已无情地斩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歹也是相处多年的青梅竹马,琳的血,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或许是因为早在神无毗桥之战后,他就已经在心底隐约预感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那一夜,自己并没有因此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但那痛楚,至今仍牢牢地刻印在他心底最深处,从未消退过半分。
水门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叩,不禁感到一阵深沉的哀伤。
对于当年琳的事情,他也一直抱有深深的自责。
明明琳那孩子遇害的地方,距离自己当时执行任务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若是自己当初能再早一些察觉到异常,若是自己当初能再快一些赶到那个地方,一切本都可以避免。
但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想到那段让他至今仍无法释怀的遗憾,水门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
纵使如今知道了那是斑精心布下的阴谋,但这份自责也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减轻。
,当初的自己,确实有可以阻止这一切的机会。
如果当年琳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在卡卡西的手上,带土说不定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一切,或许都会不一样。
‘等等,斑的……阴谋?’
想到这里,水门猛地抬起头,朝叩急切地问道:
“叩,关于琳的死是斑一手策划的事,你应该不是从带土那里知道的吧?”
似乎早已预料到水门会问出这个问题,叩抬起头,眼里的痛楚已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
他迎着水门那道急切的目光,平静地回应道:
“啊,琳死亡的真相,是我对当年那场任务的细节进行复盘之后,自己推导出来的结果。
毕竟带土那家伙刚一赶到,就正好看到了琳死在卡卡西手上?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那也就是说,带土对于琳死亡的真相,其实是不知情的?”
水门语气凝重地追问道,他的话语里,有着叩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希望。
是自己曾经也对那个家伙抱有的,一线希望!
“是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但……”
叩深深地看了一眼水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水门大哥,你该不会还在想那家伙还有回头的可能吧。
事先说好,那家伙现在的脑回路,绝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
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把琳的死其实与斑有关的真相告诉他,
一来是怕他反过来对我这个‘月之眼计划的忠诚拥护者’起疑心,二来就是……”
叩看着水门那安静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的表情,沉默了片刻,语气低沉的继续说道:
“二来就是,那家伙在知道真相之后,究竟会不会放弃月之眼计划,这本身就是一个的未知数。
以我这些年在他身边摸出来的底来看,大概率,他是不会放弃的。”
在叩这番话落下的瞬间,水门眼中亮起来的一抹名为希望的光,无声地黯淡了下去。
叩看着水门这副模样,在心中感同身受的同时,不禁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扪心自问,要是把自己放在水门的立场上,把带土五马分尸都算是便宜他了。
原谅他,还希望他回头是岸,那更是绝对绝对不可能!
能够对带土那家伙做到这份上,水门,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了。
叩在心底默默地腹诽着,随即将视线投向了在水门身旁,从方才起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玖辛奈。
他看着玖辛奈那张明显还处在混乱与迷茫中的侧脸,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水门递去了一个急促的眼神。
原本还沉浸在遗憾与伤感之中的水门被叩这一个眼神瞬间拽回了现实。
他连忙转过身去,看着身旁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妻子,语气关切地询问道:
“玖辛奈,你还好吗。”
玖辛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那双一向明亮而坚定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
她抬起手,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喃喃道:
“我,我不知道,我感觉现在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带土那孩子,琳那孩子,还有宇智波斑的计划……”
玖辛奈有些无措的说着,朝水门露出了一个歉疚的苦笑:
“对不起,水门,我现在,好像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没关系的。”
水门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妻子的背,眼里的温柔与坚定,是这片空间中最温暖的光:
“无论如何,我和鸣人都会在你身边。
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玖辛奈将脸埋在丈夫的胸口,眼里翻涌着的迷茫与混乱,在这份她再熟悉不过的、从未离开过她的安心感中,一点一点地缓缓平息了下来。
“谢谢你,水门。”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