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凝露老祖的正式加入与安顿,苍羽剑宗的核心综合实力,在这段时间里开始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在卢州东部边界悄然攀升。
若是有外宗的大能此时用神识彻底探查青钢峰,必然会被这里的恐怖阵容吓得魂飞魄散:
明面上,宗门拥有了新晋的太上长老凝露老祖,炼虚中期大能,法力如海,精通水之法则;而隐藏在护山大阵两侧的,则是饕餮与三首蛟,这两头可都是流淌着纯正洪荒遗种血脉、拥有炼虚中期和后期修为的超级上古妖兽!一旦显露真身,其实力绝对能生生撕裂同阶的人族修士。
作为一宗之主的李慕寒,虽然名义上只是炼虚初期,但他身怀时间、毁灭、火、力四种强悍的法则之力,配合九把灵宝飞剑,其真正爆发出来的极限战力,就算是普通的炼虚后期强者对上,胜负也未可知。
除了这几位镇压气运的存在外,宗门的中坚力量同样不可小觑。
林破天与李太白,如今已然双双跨入了化神后期巅峰的境界,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炼虚期,不过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而韩丙、张坤、张平、刘秀、韩莹、赵敏,也各自在内务、体修、丹道、符箓、阵法以及御兽的道路上,稳步前进,个个底蕴深厚。沙丽与素儿皆是化神后期,外加一位实力深不可测、随时可以出手的炼虚初期散修冰凝仙子。
这样的一股恐怖力量,除了缺乏一位合体期的盖世老怪坐镇外,在卢州东部这片大地上,已经足以和任何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型一流水流宗门平起平坐,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苍羽剑宗的名气,彻底打响了。
这几天,每天早晨山门大开之时,前来投奔宗门的各路散修和小家族天才,几乎要把山门外的广场彻底挤爆。甚至,开始有一些在灵界无依无靠、修行到了瓶颈的炼虚期散修,也纷纷慕名而来,渴望能够加入苍羽剑宗,获得一块可以安稳清修的福地。
对于招收高阶修士,李慕寒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将这个重任全权交给了心思缜密的刘秀负责。
这天午后,紫霄殿外的一间偏厅里。
一名身穿华丽道袍、下巴留着一缕山羊胡的炼虚初期散修,正大刺刺地坐在刘秀对面的椅子上。此人神色倨傲,端着宗门奉上的灵茶,正侃侃而谈地吹嘘着自己当年在灵界各大秘境中九死一生、连斩数名同阶强者的“辉煌战绩”。
刘秀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精致的长袍上绣着几道玄妙的符文。他面容上始终挂着职业拉满的职业微笑,手里捏着一柄羽扇,极其耐心地听完了这位散修长达半个时辰的自我吹嘘。
待到对方终于停下来喝茶润嗓子的空档,刘秀并没有立刻表态。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静静伫立在偏厅阴影角落里的一道高大身影。
那道身影,正是专修肉身、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般的体修长老——张坤。
此时的张坤,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中。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在那名散修身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随后,极其隐蔽、却极其坚定地朝着刘秀摇了摇头。
刘秀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他微微一笑,当即站起身来,十分优雅地对着那名散修拱了拱手。随后,她用一种极其客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官话,以“宗门目前高阶长老名额已满、需要上报掌门定夺”为由,长袖一挥,客客气气地亲自将这位炼虚期的大能送出了山门。
看着那名散修有些愤愤不平、化作流光离去的背影,站在偏厅外的韩莹有些不解地走了进来。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疑惑地问道:“这可是实打实的炼虚初期修士啊。咱们苍羽剑宗现在虽然发展得快,但高阶的人手还是多多益善吧?为什么连面试都不安排,就这么直接把人客客气气地打发走了?”
刘秀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韩莹的肩膀,转头看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张坤。
张坤伸出粗壮的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声音沉闷如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韩莹妹子,你社会经验还浅,不知道这灵界散修的险恶。刚才那家伙虽然修为到了炼虚期,但在他说话的时候,那双小眼睛一提到咱们宗门的灵脉和丹堂,里面全是贪婪和算计。”
“而且,他的呼吸急促、下盘虚浮,眼神飘忽不正。这种人,要么是手里沾满了无辜散修的鲜血、在外面惹了滔天大祸想来咱们这里寻求庇护的;要么就是心思歹毒、收进来迟早会成为宗门内鬼的祸害。咱们苍羽剑宗宁缺毋滥,绝不要这种害群之马。”
刘秀打趣道:“听见了吧,莹莹。要论经商算账和画符,十个张坤也比不上我;但要是论到‘看人、相面’和察觉危险的本能,张坤这家伙那是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野兽直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从来没看走眼过,听他的,准没错。”
日子,就这么在平静与忙碌的交织中,一天天平淡地过去了。
为了彰显宗门在卢州东部的彻底立足,在林破天的主导下,苍羽剑宗在青钢峰最前方的山门口,轰然立起了一块足有十丈高、由一整块万年玄青神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
石碑正面,由李太白亲自用纯阳剑意,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地刻下了“苍羽剑宗”四个大字。每一个字的笔锋之中,都蕴含着一丝足以斩灭神魂的恐怖诸天剑意。寻常的低阶修士若是驻足凝视得久了,都会觉得双目刺痛,道心动摇,足见其威慑力。
而气势磅礴的紫霄殿最深处的一座偏殿里,一处香火缭绕、寂静无声的宗门祠堂也正式落成。
石台中央,两尊古朴的木质牌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个是师父的,另一个是娘的。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紫霄殿的时候,殷沙丽都会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手里捏着三炷清香,神色庄重地来到祠堂前,跪拜、上香。她是在用这种世俗界最古老的方式,替李慕寒尽着孝道,替他守护着心中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那一块净土。
在祠堂外的庭院里,当年从凡界带回来的那一株九阶灵桃树树苗,如今在灵界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已经长高了不少,枝繁叶茂,隐隐有仙气缭绕。
阳光明媚的午后,殷沙丽常常会挽起衣袖,蹲在树苗旁边,用清澈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着根部。而那条通体雪白的素儿,则一如既往地盘绕在她那光洁的手腕上。它头顶上那支纯金色的独角,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不断地闪烁着细碎、耀眼的神华,显得灵性十足。
就在外界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李慕寒的本体,此时却已经再度沉浸在了无名指上的混沌戒内部空间之中。
混沌戒内,永恒的灰色雾气依旧如同海水一般,在死寂的空间里缓缓翻涌、流淌。
在那片不见天日的灰雾最核心处,一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之色的古老小塔,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小塔的塔身上,那密密麻麻、细若发丝的恐怖裂纹依旧触目惊心,每一道裂纹的缝隙之中,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来自上古蛮荒时期的苍凉与古老气息。
这件宝物,正是李慕寒从天穹秘境的远古遗迹中得来乾坤塔。
此时,李慕寒正一身玄衣,神色肃穆地盘坐在暗金色小塔前方的虚空中。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强悍神识,化作了一道无形的触手,极其小心、也极其强硬地朝着乾坤塔内部渗透了进去。
嗡!
神识穿过塔身那一刹那,李慕寒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尊乾坤塔内部所蕴含的真实空间,比他之前在遗迹中粗略感应到的,还要更加庞大、更加广阔无数倍!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宝内部的储物空间,那活脱脱就是一方完整、庞大且无边无际的独立小世界!
李慕寒的神识化身,此时正静静地伫立在这片灰蒙蒙、充斥着无尽虚无的塔内世界中央。
他缓缓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头顶上方那高不可攀的无尽虚空。
根据脑海中的上古传承信息得知,这乾坤塔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完全不同级别、不同天地法则的独立世界。然而,任凭李慕寒如今如何疯狂地催动体内的神识与灵力,他也仅仅只能清晰地感应并掌控最底部的第一层空间。
至于上面的第二层、第三层……直至那最神秘的第九层,此时都如同一尊尊陷入了永恒沉睡的洪荒巨神一般,被一股无法言喻、浩瀚如天道般的无形壁障死死地封锁着。
任凭李慕寒的纯阳剑意如何锐利,他的神识只要一触碰到那层壁障,便会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瞬间弹开,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呼……好恐怖的封印。看来以我如今炼虚初期的修为,想要彻底窥探这尊仙器的全貌,还是太勉强了些。”李慕寒睁开眼,有些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就在他有些泄气的时候,寂静的识海最深处,那苍老声音,带着一抹罕见的凝重与唏嘘,缓缓地响了起来。
阿九。
“你懂什么。这乾坤塔,在上古纪元时期,那可是名震诸天万界、让无数妖族大能听之色变的名号。”
阿九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当年炼制并持有这尊神塔的主人,乃是上古时期一位专修御兽之道的妖族盖世巨擘。那位存在在上古时期的全盛修为,早已超越了这方灵界的极限,达到了你们无法想象的恐怖飞升境界。他当年便是凭借着这一尊乾坤塔,强行奴役、圈养了诸天万界之中的万般强悍妖兽。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成年便可吞噬星辰的上古神兽真龙与神凰!”
“此塔神妙无双,一旦被吸入其中,塔内世界便会在主人的操控下,在刹那间演化出能够吹散人神魂的九天玄风、能够焚烧仙人仙躯的焚天神火、能够毁灭一方世界的灭世紫雷、以及那自九幽最深处诞生出来的九幽神电!”
阿九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
“在上古时期,那位存在只需一念之间,便可让塔中的万千大妖在无尽的劫难中灰飞烟灭,化作最纯净的天地灵气反哺自身。所以,小家伙,你如今捡到的,可是一件真正的、哪怕在仙界也会引来无数人疯狂抢夺的无上神器啊!”
听完阿九的讲述,李慕寒盘坐在虚空中的身体再次一震,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芒。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李慕寒盯着眼前那尊残破的小塔,喃喃自语道。
他自然很清楚,这尊乾坤塔如今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不仅塔身布满裂纹,内部的核心阵法与上面八层的空间更是被完全锁死,如今展现出来的威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但即便如此,单凭它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够无条件压制和协助降服妖兽的第一层困敌之能,对于如今拥有两头炼虚中期巨兽的苍羽剑宗而言,也已经是无法估量的无上神器了。
李慕寒在这片塔内空间中静静地盘坐了很久,直到将躁动的灵力彻底平复下来后,他的神识才缓缓从乾坤塔内部退了出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暗金色小塔。
随后,他大手一挥,将乾坤塔从虚空中缓缓移动到了这混沌戒灰雾的最深处。
“混沌戒内部的空间拥有着逆天的温养、修复法宝之能。既然如今天地奇珍难寻,便将你留在这里,借助这无尽的混沌雾气,慢慢地、日复一日地去修复那些上古裂纹吧。”
李慕寒心中暗暗想到。
虽然他也很清楚,想要让一尊超越了灵界极限的无上仙器彻底恢复如初,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和能量,恐怕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可能要经历成百上千年的岁月。但只要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怕每天只是修复一丝丝裂纹,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好事。
毕竟,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至于那位上古御兽大能全盛时期到底是何等境界,上面的八层空间里到底还封印着何等恐怖的洪荒巨兽,李慕寒目前并不知道,也根本不急着去知道。
因为他很清楚,实力不够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往往只会成为影响道心的致命魔障。
吼。
就在李慕寒沉思的时候,不远处的灰雾一阵剧烈翻滚。
趴雾里纯金色饕餮,突然缓缓地睁开了那一双硕大的金黄色竖瞳。它那充满暴虐与傲然的目光,在悬浮在灰雾最深处的乾坤塔上冷冷地停留了片刻,瞳孔深处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源自血脉本能的忌惮与厌恶。随后,它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便再次翻了个身,粗大的尾巴在地面上狠狠一甩,再次有些无聊地闭上了眼睛。
而紧接着,那头刚刚被收服不久的三首蛟,也小心翼翼地从大片的灰色浓雾中探出了它那三个巨大而狰狞的暗金色蛟龙首颅。
此时的三首蛟,早已没有了在天穹秘境时的嚣张与凶残。它的六只庞大的眼珠同时死死地盯着那一尊散发着上古威压的暗金色小塔,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有些瑟瑟发抖。
李慕寒负手立于虚空,冰冷的目光在三首蛟的三个头颅上缓缓扫过,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以后,这混沌戒里的灰雾空间你便莫要乱跑了。平日里,你便给老老实实地住在这乾坤塔的第一层空间里闭关清修。若无本座的神识召唤,绝不可擅自踏出神塔半步,听懂了吗?”
听到主人的命令,三首蛟的三个蛟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抹劫后余生的乖巧,疯狂地在半空中点了起来。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无尽海深处称霸一方的恶兽威严。
对于它而言,只要能在这位执掌了生死烙印的恐怖人族主人手底下活命,住在哪儿,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