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天道门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天昌派的阵营中,自然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废话。
“哼,冥顽不灵,那便给本座死来!”
天昌派阵营中,一名身穿雪白长袍、面容冷峻的合体初期修士厉喝一声,脚踏虚空,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率先冲杀了出来。他的掌心中,一团由狂暴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雷光疯狂跳跃,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狂妄小儿,真当我东部无人不成?!”
天道门这边,望海城城主哈哈大笑一声,白发狂舞。他一步迈出,合体初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开来,磅礴的水之法则在无尽的月光与水汽凝聚下,瞬间在他的掌心中化作了一柄长达九尺、通体散发着耀眼蓝芒的太乙水神枪。
撕拉!
城主手握长枪,身枪合一,化作一条翱翔九天的百丈蓝色水龙,极其悍勇地迎着那一团漆黑的雷光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两位合体初期大能瞬间在虚空中厮杀在了一处。黑色的毁灭雷光与蓝色的水神枪芒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兵刃的交锋,都会引发一场方圆数十里的连环大爆炸,震得周围那厚重的云层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一般,四散飞溅、消融。
望海城城主凭借着老辣的战斗经验,硬生生地与对方在高空中疯狂对轰了上百招,一时间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中部的修士底蕴,终究还是要更加深厚一些。
久战之下,那天昌派的白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拼着硬受了城主一枪的代价,左手并拢呈翻天印,一团隐藏极深的雷道暗劲,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狠狠地拍在了望海城城主的胸口之上。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瞬间从城主的嘴里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一般,浑身蓝色水龙异象彻底崩溃,面色灰败地自高空中重重地跌落了下来。
“城主!”
天道门掌门面色一变,身形一晃,瞬间拉出一道道紫金色的残影,亲自在半空中将坠落的望海城城主稳稳地接了住。
此时的望海城城主,胸口处一片焦黑,狂暴的毁灭雷霆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经脉。他面色灰白,有些颤抖地从怀里的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大把散发着浓郁丹香的九阶高阶疗伤灵丹,不要命一般地塞进了嘴里,盘膝坐下,死死地开始压制体内的伤势。
仅仅是第一场试探性的交锋,东部联军的一位合体初期中流砥柱,便已然受了不轻的重创!
“哈哈哈哈!东部的废物,真是不堪一击!”
天昌派的太上老祖,那位面容枯槁的灰袍老者,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从虚空中站了起来。
轰——!!
伴随着他的站立,属于合体后期的盖世威压,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收敛。那一股恐怖的气息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裹挟着近乎圆满的法则囚笼,疯狂地朝着整座断龙崖崩塌、怒砸了过来。
在这种甚至能让天地道则隐隐退避的恐怖威压面前,断龙崖上的无数东部修士,在这一瞬间只觉得道心摇晃,甚至连体内的法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些逆流。
“中部老怪,莫要太狂妄了!且看老夫这一剑!”
天道门太上长老怒喝一声。他那一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躯干在这一刻挺得笔直,整个人与手中的轩辕古剑融为了一体。
唰——
一道长达万丈、凝实得如同真金一般的轩辕金光,瞬间在死寂的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凄美的弧线。老者手持先天灵宝,硬生生地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之上,与那天昌派的合体后期老祖狠狠地厮杀在了一起。
合体中期的澎湃修为,在这一刻,配合上上古先天灵宝轩辕剑那号称能斩断诸天神魔的绝世锋芒。两者相加,竟然爆发出了一种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逆天战力。老者每一剑斩出,虚空中都会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金色空间裂缝,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位合体后期的灰袍老者,给死死地拦截在了高空之中!
“该死!这就是先天灵宝的威力吗?!”
万丈高空之上,天昌派太上老祖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合体后期的绝对境界压制,可以轻松将眼前的老头捏碎,却没想到那柄金色的古剑实在是太诡异、也太凌厉了。
老者双手掐诀,将自身的木之法则与土之法则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厚达数十丈、黑气缭绕的万钧法则黑盾。
然而。
咔嚓!
在轩辕剑那无坚不摧的金芒面前,那一面足以硬抗数十位炼虚后期大修全力轰击的法则黑盾,就如同凡俗间的薄纸一般,被瞬间斩得四分五裂。
不仅如此,天道门太上长老反手又是一剑,金色的剑锋带着一丝玄妙的法则波动,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狠狠地切过了天昌派老祖的右侧肩膀。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音响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天昌派太上老祖的一整条右臂,竟然被轩辕剑生生齐肩斩断!大片散发着浓郁生命波动的合体期大修鲜血,如同暴雨一般,自那高高的万丈断口处疯狂地喷涌而出。
“啊——!!”
天昌派太上老祖面色一白,痛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身形疯狂倒退了数千丈,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断臂处。
紧接着,合体后期大能那恐怖的肉身恢复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见他断口处的无数肉芽、血管疯狂地翻涌、纠缠。仅仅是三个呼吸的工夫,一条全新、完好如初的右臂,便再次自断口处生生长了出来。
然而。
站在下方的李慕寒,凭借着敏锐的时间领域的感知,却能极其清晰地察觉到。在那条手臂长出来的瞬间,这位天昌派太上老祖浑身散发出来的磅礴生命气息,比起开战之初,极其隐晦、却极其真实地微弱了一丝。
断臂重生,消耗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力,那是修士最本源、最珍贵的肉身精血与神魂本源!
这种消耗,不可持久!
灰袍老者低头看着自己那一条新生出来的白皙右臂,一双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浓烈的贪婪与惊惧。
“好一柄轩辕古剑!好一件上古先天灵宝!合体中期的废物拿着你,竟然能跨越境界伤到本祖的圣躯。这柄剑……本祖今日要定了!!”
一时间,万丈高空之上的厮杀,变得更加的惨烈与疯狂了起来。
合体期老怪交战的恐怖余波,如同灭世的洪水一般,不断地从那遥远的万丈高空之上倾泻而下。
断龙崖上,东部联军的炼虚期、化神期修士们,此时不得不各自运起体内的护身功法、撑开一件件防御法宝,有些狼狈地抵御着那些落下来的法力余震。
“噗……”
有几名修为较弱、刚刚踏入化神初期的散修,在被一缕坠落的金色剑气余波扫中的瞬间,便脸色一白,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
一旁的凝露老祖,此时那一层蓝色冰甲上也是裂纹密布。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白皙的双手如同幻影般不断地变幻着印诀,疯狂地调用体内的法则去修补。然而,那些恐怖的裂纹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修补好了,便会在下一刻重新浮现出来,一时间让她显得有些吃力。
然而,在这片有些混乱的防御圈一角。
那头体型只有一丈大小的金色饕餮,此时却静静地趴在地上,浑身鳞甲金芒闪烁,安然无恙,甚至连一根毛发都没有被吹动。
而站在它身侧的李慕寒,更是显得高深莫测。
他那经历过无数次千锤百炼、甚至能与同阶妖兽媲美的强横肉身,在这一刻稳如磐石。毁灭、时间、火之法则,力之法则这四种至高法则的力量,化作了四道不同颜色的淡淡流光,在他的皮肉表层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的法力护盾。
那些在别人眼里如同灭世天灾一般的交战余波,砸在他的护盾之上,仅仅只能激起一阵阵极其微弱的法力涟漪,对于李慕寒而言,简直就如同山间吹过的一缕清风拂面一般,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此时的李慕寒,那一双漆黑如夜空般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万丈高空上那两道交错厮杀的身影。
在老者每一次挥动轩辕古剑的运行轨迹中,李慕寒都看得很清楚,也很专注。
快。
实在是太快了。
那柄轩辕剑的每一次斩击、每一次划过虚空,其运行的速度和玄妙程度,甚至连李慕寒那无往而不利的时间领域,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其完全捕捉和解析。
“不对……那根本不是什么极致的速度。那是……剑之法则!”
李慕寒在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一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诸天万界之中,最简单、最纯粹,却也最极致的攻击用法则——剑之法则!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法术变幻,不需要复杂繁琐的阵法加持。仅仅只是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剑意、法力以及神魂,全部凝聚在那一截三尺锋芒之上,一剑递出,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正是凭借着这种最纯粹的剑之法则,配合上先天灵宝的绝世锋芒,那老者才能做到以弱胜强,生生斩断合体后期大能的肉身。
吼——!!
就在李慕寒沉浸在对剑之法则的感悟中时,一声尖锐、暴虐到了极致的恐怖猿啼之声,陡然从下方的战场中央轰然炸响。
只见那一头原本静静趴卧在灰袍老者脚下的漆黑黑毛巨猿,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动了。
它那长达二十余丈的恐怖黑色身躯,宛如一颗巨大的黑色陨石一般,狠狠地从天而起,直接冲进了东部联盟的防线前方。它那一双长达数丈、肌肉高高虬结的巨掌猛地一拍。
砰!
一名正处于防线前沿、拥有炼虚后期修为的东部宗门老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这一掌给生生拍得吐血狂飞了数千丈,生死不知。
“嗷——!”
巨猿双目血红,粗壮的右脚狠狠地往下一踏。
咔嚓!
一名无影门炼虚中期长老拼尽全力撑开的玄光真元护盾,在这一脚之下,就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被瞬间踩得粉碎,整个人被生生踩成了满地血雾。
合体初期的洪荒灵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足以横推诸天的绝对肉身碾压战力。
“孽畜,休得猖狂!饕餮,去把它撕了!”
大殿角落里,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李慕寒,在这一刻终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吼——!!
听到主人的命令,那一条原本趴在李慕寒脚边、只有一丈大小的金色小狗,在窜出去的那一刹那,身躯瞬间如同一座被生生吹大了气球一般,迎风暴涨!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工夫,一头体型丝毫不输于对方、通体覆盖着耀眼亮金色神华鳞甲的参天大妖,便轰然在战场中央展露出了它那高傲而残暴的洪荒真身。
轰隆!
两头体型超过百丈的蛮荒巨兽,在一瞬间,地狠狠撞击在了一起。那撞击产生的声音是如此的剧烈,方圆百里内的坚硬断龙崖地面,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塌陷了下去。
饕餮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无上饕餮一族的傲然与贪婪。它大嘴一张,森白、长达数尺的利齿冒着恐怖的幽芒,极其精准、也极其狠辣地死死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黑毛巨猿的左侧肩膀之上。
“吼——!”
黑毛巨猿吃痛,一双磨盘大小的黑色铁拳,宛如暴风雨一般,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疯狂地砸在了饕餮那长满金色鳞甲的后背之上。
砰、砰、砰、砰……
沉闷如沉闷天雷般的肉身撞击声,在战场上不断地回荡着。
然而,让天昌派所有修士大惊失色的是,在黑毛巨猿那足以砸碎寻常通天灵宝的恐怖铁拳狂轰滥炸之下,饕餮那一身暗金色的厚重鳞甲上,竟然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有留下。
那些砸在上面的万钧力道,在一接触到那层厚得离谱的鳞甲的瞬间,便被其内部流淌的、独属于饕餮一族的恐怖吞噬道则,给神乎其神地吸收、化解得无影无形。
“嗷呜!”
饕餮越咬越兴奋,嘴里的尖牙刺破了对方那如精铁般的皮肉,滚烫、散发着合体期生命波动的大片猿血,顺着它的嘴角,不断地往下流淌、吞咽。
巨猿彻底发狂了。它双拳高高举起,带着一缕缕毁灭雷光,狠狠地砸在了饕餮那生着巨大撞角的脑袋上。
然而,饕餮的肉身底蕴,早已强悍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变态地步。它庞大的脑袋仅仅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纹丝不动,反而在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轻蔑的嘲弄之色。
它杀不死这头巨猿,因为对方毕竟是合体初期;而这头巨猿,更是拿饕餮这一身比乌龟壳还要硬上无数倍的亮金色鳞甲,没有任何办法。
两头盖世巨兽,就这么在这断龙崖下的大地上,疯狂地纠缠、死磕在了一处,谁也无法真正压倒对方,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僵持大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