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纽约繁华的天际线。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艾什莉站在会议室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已经往走廊尽头看了十七次。
“他来了。”
安保主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末日将至的颤抖，“祖国人到了。”
话音刚落，整栋大楼仿佛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那是某种更深层的、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本能。
空气变得沉重。
走廊里的灯光明灭不定，像是电压不稳，又像是某种无形的力场在扭曲着周围的物理法则。
然后他出现了。
祖国人从走廊尽头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金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蓝色的紧身服包裹着那具堪称完美的躯体，红色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的脸上带着怒意。
但如果你足够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那怒意只停留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油漆，底下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是傲慢。
是嫌弃。
但这些不是因为透明人死了。
而是因为——七人组接连出事，丢了他的脸面，毁了超英在公民心中的完美人设。
“艾什莉。”
祖国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在哪？”
“在……在休息室。”艾什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火车头和深海都在，等。”
祖国人没有等她说完，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艾什莉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僵在原地，足足五秒后才敢转身跟上。
......
七人组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
祖国人不需要敲门。
火车头坐在沙发上，右腿打着石膏，看到祖国人进来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但腿上的伤让他只能狼狈地撑起半个身子，最后还是跌坐回去。
深海站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祖国人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下撇，那是极度不满的表情。
“透明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死……死了。”
火车头的声音沙哑，“被那个神秘人一拳打.....”
“我知道他死了。”
祖国人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问的是，尸体呢？”
“沃特的医疗队已经过去了。”深海小心翼翼地回答，“正在……”
“我不管什么医疗队。”
祖国人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火车头，“我问你们，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火车头和深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我……我们在网上看到的视频。”
“当时透明人因为直播爆了，支持率飙升，自信心爆棚，主动找过去......”
“然后呢？”祖国人皱眉。
“然后神秘人走到他面前，一拳把他砸进地里。”
火车头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地面炸开了一个坑，透明人躺在里面，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一拳？”
祖国人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自己一拳都不能把透明人打死啊！
那凝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一丝慎重，转瞬即逝。
然后那丝慎重就被铺天盖地的自负淹没了。
“你们的意思是，”
“透明人，被一拳打死了？”
祖国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是……”
“你们亲眼看到的？”
“视频里——”
“我问你们，亲眼看到的吗？”
火车头被噎住了。
他没有亲眼看到。
但视频里清清楚楚，透明人被一拳打进地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没有亲眼看到。”
“但是视频。”火车头艰难地说，
“视频可以造假。”
祖国人咆哮：“你们这些废物，连真假都分不清？”
深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祖国人那双眼睛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傲慢中的咆哮。
祖国人向来如此霸道，他只要说话，别人连插嘴都是挑衅。
“透明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祖国人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教育的口吻。
“他太轻敌了。他总是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就肆无忌惮。”
“但世界上没有真正刀枪不入的人，只要找到弱点，任何人都能被杀死。”
他转过身，看着火车头和深海。
“透明人是被偷袭的。”
“他太大意了，没有防备，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火车头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偷袭，视频里明明是正面一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祖国人眼里的东西。
那不是寻求真相的渴望。
那是维护人设的执念。
“至于你们。”
祖国人的目光扫过火车头打着石膏的腿，又扫过深海还在发抖的身体。
“火车头，你是速度型超能力者，你最大的优势是快。但你被打了，腿断了。为什么？因为你不够快，废物！”
火车头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反驳。
“深海。”
祖国人转向他，“你在水下是无敌的，但你嘚瑟的跟人家地面战，最后被人从甜品店里扔出来？你轻敌嘚瑟让你输了。”
深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都是废物。”
祖国人下了结论。
“透明人轻敌，你们废物。七人组的脸，被你们丢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深深的厌恶。
但梅芙站在门口，听出了那厌恶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嫌弃。
那是羞耻和在我安慰。
作为祖国人以前的女友，她太清楚，祖国人敏感、脆弱、傲慢、自负、害怕。
祖国人不是为透明人的死而愤怒，他是为七人组这个品牌受损而愤怒。
或许还有别的。
梅芙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怎么说，傲慢的祖国人都不会听。
换句话说，祖国人内心只有自己！
......
玄色站在另一个角落，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星光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这就是她崇拜了那么多年的七人组。
一个死了都没人在乎的透明人。
一个只在乎面子的祖国人。
两个被吓破胆的废物。
一个敢怒不敢言的梅芙。
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玄色。
还有她自己——一个站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新人。
.......
艾什莉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抖。
她不想进去。
她宁愿去拔牙，也不愿意走进那个房间。
但她必须进去。
“祖国人先生。”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高管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公关策略——”
“公关策略？”
祖国人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打算怎么公关？”
“我们……我们准备引导舆论，说透明人是被偷袭的，说神秘人不敢正面交手。”
“那就去做。”
祖国人打断她，“这点小事都需要我来操心？”
“是……是。”
艾什莉连连点头，“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个神秘人，我们需不需要——”
“不需要。”
祖国人斩钉截铁地说，“透明人的事，我会处理。”
“那个神秘人，不过是个躲在暗处的无名小卒，不值得沃特兴师动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梅芙注意到，他说的是“不值得沃特兴师动众”，而不是“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这是一个微妙的区别。
但梅芙捕捉到了。
.....
会议室里，除了管理层，沃特所有高层全部到齐。
祖国人走到主位，但没有坐下。
他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透明人死了。”
“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公关总监率先开口：“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通稿，核心口径是——透明人大意轻敌，被神秘人卑鄙偷袭致死。”
“我们会调动所有水军和粉丝，往这个方向引导舆论。”
“媒体那边呢？”祖国人问。
“我们已经联系了所有主流媒体，他们会按照我们的口径报道。”
“网络上的视频呢？”
“压不住。”公关总监老实回答，“但我们可以在搜索结果的首页铺满我们的通稿，让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们的说法。”
祖国人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方案还算满意。
“还有一件事。”艾什莉小心翼翼地说，“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而且还在继续跌。”
“那就让它跌。”
祖国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等我把那个神秘人找出来，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撕成两半，股价会涨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等我把这只蚂蚁捏死”。
没有人敢质疑他。
没有人敢说“万一你打不过呢”。
没有人敢说“透明人也说自己刀枪不入，然后他死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被祖国人迁怒。
“那……我们需不需要主动追查那个神秘人？”法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着祖国人。
祖国人沉默了片刻。
“不用。”
他说，“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些所谓的强者，都有一个通病——他们忍不住炫耀。等他想炫耀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金色的披风在身后飘动，像一面不可一世的旗帜。
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
祖国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透明人死了。
说实话，他不在乎。
透明人不过是个工具，一个有价值的工具，但归根结底还是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
他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拳打穿透明人的防御。
这意味着什么？
透明人的皮肤硬度他测试过，虽然没有他自己那么强，但绝对算得上是金刚石级别的防御。
能一拳打穿这种防御的，至少需要30吨的冲击力。
30吨！
祖国人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做过的一个测试——全力一击能打出多大的冲击力。
结果是39吨。
比那个神秘人高！
祖国人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深层的自负覆盖。
巧合。
一定是巧合。
透明人太轻敌了，没有开启全力防御状态，才会被一拳打穿。
至于火车头和深海的惨败，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废物。
火车头的速度虽然快，但攻击力弱得可怜，防御力更是不值一提。
深海就更不用说了，离开水就是个笑话。
所以他们输，不代表那个神秘人有多强。
只能说明他们有多弱。
祖国人这样想着，嘴角重新浮起那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没有。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
纽约在他的脚下，整个霉国在他的脚下，全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那个神秘人？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等他玩够了，自然会出手。
而当他出手的时候——
祖国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什么叫来自阿祖的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