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嘴角抽了抽，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狠厉。
作为超英队长，祖国人从来都觉得自己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但面对沃特集团的CEO斯坦·埃德加，祖国人还是退缩了。
没有直视斯坦·埃德加的眼神，祖国人开口道：“我没有意见。”
声音平稳，表情克制，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他恨透了。
恨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
恨这个坐在长桌尽头、用平静语气安排一切的老头。
恨他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得不坐在这里，听一个凡人发号施令。
但埃德加不一样。
这个老狐狸从来不会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却总能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让他自己走进笼子里。
合同、股权、公众形象、法律条款……
会议还在继续。
公关部的人在讨论如何引导舆论，法务部的人在研究神秘人可能的法律身份，市场部的人已经开始计算“签下神秘人后的股价涨幅预测”。
祖国人没有再听下去。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面无表情地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敢拦。
埃德加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
祖国人走在沃特大厦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孤独的心跳。
路过每一扇门，门后都有人在议论。
声音很小，但他祖国人能听得见！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人扛着飞机……”
“……祖国人之前说他是无名小卒……”
“……现在社交媒体上全是支持神秘人的……”
“……听说CEO要签他，那以后岂不是……”
祖国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来自地位上的不安。
.......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厚重的隔音门，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祖国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灯没有开。
只有落地窗外曼哈顿的霓虹灯光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金色披风垂在身后，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着膝盖。
那个在全世界面前不可一世的祖国人，此刻缩成了一个孤独的、脆弱的、无处可逃的姿势。
没有人能看到。
没有人。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疼——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疼。
是因为委屈。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为沃特做了那么多。
拍广告、签周边、参加综艺、配合公关、按照剧本去“拯救”该拯救的人、按照剧本去“愤怒”该愤怒的事。
他把自己所有的骄傲都收起来了。
他明明是神。
明明可以随心所欲。
但他没有。
他按照那些凡人给他写的剧本，一步都没有走错过。
结果呢？
他们要让另一个人进来。
一个根本不听话的、不按剧本走的、野蛮的、不可控的怪物。
那个人杀了透明人，打了火车头，打了深海！
扛了个飞机后，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守规矩。
他不配合公关。
他甚至不屑于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
埃德加要签他。
社交媒体在吹捧他。
CNN的主持人说“我们在见证奇迹”。
凭什么？
祖国人的鼻头酸了。
眼眶里的液体在打转，但他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不能哭。
祖国人不能哭。
神不能哭。
可他真的好委屈。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沃特。
他明明可以摧毁这座城市，但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杀掉所有不尊重他的人，但他没有。
他明明可以不在乎任何规则，但他没有。
他做了那么多妥协，那么多让步，那么多“不像神”的事情。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埃德加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作为队长，你应该会同意我的决策吧”。
那不是商量。
那是通知。
是命令。
是用合同、条款、股权、法律编织成的牢笼，在告诉他：
你，祖国人，也不过是我们的一颗棋子。
越想越委屈。
祖国人仿佛回到小时候，那间白色的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没人爱他，没人在乎他、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抽泣着，像一只受伤的、无处可去的野兽。
.......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亮了办公室的一角。
祖国人心中大惊，慌忙起身，擦掉眼泪。
“你进来干嘛？”
“谁让你不敲门进来的！”
祖国人背过身去，愤怒大喊。
梅芙站在门口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却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
祖国人有些心虚，语气更加恶劣：“看什么看？有事说事。”
梅芙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没有戳穿他。
这么多年了，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祖国人。
在外面是神，关起门来，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埃德加在大会上说完了。”
梅芙靠在墙上，语气淡淡的，“邀请那个神秘人的条件。”
“给得很高。”
祖国人冷笑了一声：“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条件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心动。”
梅芙继续说道：“到时候神秘人肯定得来沃特。”
她看着祖国人的侧脸，认真问道：“你不怕……”
话还没说完。
祖国人猛地转过身。
眼睛猩红。
不是激光眼。
是情绪的、愤怒的、被踩到痛处的猩红。
“我怕什么？！”
“你觉得我祖国人会怕一个垃圾吗？！”
他朝梅芙逼近了一步，金色的披风在身后翻涌。
“你看看他那样！他凭什么比得上我祖国人？！”
“我在全世界有上亿粉丝！我为沃特做了那么多事情！”
“他呢？！”
“他杀了一个透明人，救了一架飞机，然后全世界就觉得他比我强？！”
“就因为他做了一件我......”
祖国人突然停住了。
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梅芙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无奈。
也许是疲惫。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来告诉你会议的结果，其他人都不敢过来。”
说完，梅芙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祖国人。”
“你得坚强点。”
门开了，梅芙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祖国人站在原地，眼睛里的猩红慢慢褪去。
他没有追出去，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久到落地窗外的霓虹灯都暗了一些。
他才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我不会输的。”
“我是神！我是人间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