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曼哈顿的天际线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沃特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室内却已经弥漫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紧张气氛。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公关部、法务部、市场部、战略合作部……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正襟危坐，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方案。
艾什莉站在投影幕前，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
“好，人都到齐了。”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弹出昨晚连夜赶制的舆情分析报告。
“先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艾什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神秘人扛飞机的视频，全球播放量已经突破四十七亿。”
“社交媒体讨论量超过两亿条。CNN、BBC、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所有主流媒体全部在头版报道。”
她切换了一页幻灯片。
“最关键的是公众情绪。我们昨晚做了紧急民意调查，样本量一万两千人，覆盖全美主要城市。”
数据弹出来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
“神秘人的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三。”
艾什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对比数据呢？”法务负责人追问了一句。
“祖国人同期的好感度是百分之六十七。”艾什莉顿了顿，“巅峰时期。”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祖国人花了二十多年，用了无数广告、电影、综艺、慈善活动，才建立起那个“全美最受欢迎超级英雄”的形象。
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六十七，已经是他职业生涯的最高点。
而这个神秘人，就靠一个视频，一夜之间，干到了八十三。
“还有更离谱的。”
艾什莉又切换了一页，“‘谁才是美国最强超级英雄’的投票——神秘人百分之四十，祖国人百分之三十二，剩下的是其他英雄。”
市场部的负责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安静。”艾什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埃德加先生已经明确了指示——必须签下神秘人。不惜一切代价。”
投影幕上弹出了谈判核心条件的草案。
艾什莉转过身，用激光笔点着第一条。
“第一，天价年薪。我们给出的数字是每年四亿美金。”
“第二，专属宣发团队。”
“第三，透明人事件的洗白方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透明人是沃特的签约超级英雄。神秘人杀了他，从法律和合同的角度来说，这是极其敏感的事情。
但艾什莉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
“法务部已经草拟了完整的洗白方案。简单来说——透明人是坏人，神秘人做了对的事。”
法务负责人点了点头，显然这个方案已经得到了埃德加的批准。
“最后承诺将神秘人打造成全世界最火的超级英雄，比祖国人都要亮眼。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喜欢神秘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轻了几分。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
比祖国人都要亮眼。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沃特内部文件里的话。祖国人是沃特的招牌，是摇钱树，是不可动摇的图腾。
但现在，图腾裂了一条缝。
“艾什莉，”公关部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这个……祖国人那边……”
“埃德加先生会处理。”
艾什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我们的任务是签下神秘人。别的不用管。”
她合上文件夹，环顾四周。
“谈判代表由我担任。”
“态度必须谦和，不惜让步，务必签下他。”
艾什莉说完这句话，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有信心。这个条件，神秘人绝对不会拒绝。
成为世界最火的超级英雄，如此耀眼的成就，谁会拒绝呢？
所以，这次任务，她们会很轻松的完成。
市场部负责人第一个笑了起来。
接着是公关部。
再接着是法务部。
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到整个会议室。
每个人都笑了。
每个人都觉得十拿九稳。
“好了，大家准备准备，出发去签神秘人！”
.......
同一时间。
沃特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帘没有拉开。
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完全挡住，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办公室里一片昏暗。
祖国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姿势几乎和昨晚一模一样。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早就被扯松了，歪挂在衬衫领口。
金色的披风垂在椅背后，像是某种褪色的旗帜。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激光。
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的结果。
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白，把那双原本就阴鸷的眼睛衬得更加可怖。
他的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
社交媒体。
“神秘人才是最强超英。”
“祖国人扛过飞机吗？没有。所以闭嘴。”
“神秘人yyds！祖国人就是个演戏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祖国人做任何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全是摆拍。”
“神秘人不需要公关团队，因为他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最好的公关。”
“祖国人的粉丝现在是不是很慌？哈哈哈哈哈。”
一条。
又一条。
又一条。
祖国人的拇指往下滑，每滑一下，指尖就攥得更紧一分。
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被捏碎。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神秘人。
扛着飞机。
那个画面他看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一遍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剜进他的心脏。
他恨那个画面。
恨那个视频。
恨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该死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
“我才是人间之神……”
祖国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凭什么……他突然出现，就能抢走我这么多年经营的一切……”
“凭什么？”
“难道我祖国人在这位置待的太久了。”
“民众想看一个神下坛吗？”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空调的风声，嗡嗡地响着，像是某种冷漠的、无情的嘲笑。
祖国人闭上了眼睛。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红色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但这一次，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锐利的、更危险的东西。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滑动，不再是刷评论，而是在搜索什么。
沃特集团·超级英雄军队化提案。
霉国国防部·特殊人才征召法案。
国会·超人类军事化应用讨论。
一条条信息从他眼前掠过。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个萎靡的、缩在黑暗里哭泣的祖国人，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兴奋。
他想明白了。
既然所有人都在吹捧那个神秘人，觉得他才是救世主。
那自己就做一件谁都没做过的事情。
一件真正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让全世界都闭嘴的事情。
可现在很太平，没什么大事儿。
祖国人嘴角缓缓上扬，弧度阴冷而狠厉。
没什么大事儿，那就制造大事儿！
祖国知道。
沃特一直想让超级英雄进入军队。
这个提案，沃特哪怕已经推动了很多年。
提交国会。
被驳回。
修改。
再提交。
再被驳回。
每一次都失败。
每一次都是因为“公众舆论压力”和“国会内部反对派”的阻力。
但现在——
祖国人的眼睛越来越亮，猩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燃烧。
现在，他想到一个办法，自己来做。
不需要沃特的提案，不需要埃德加的批准，不需要国会那群老头子的投票。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法案通过。
他的办法很简单，也极端的可怕。
五号化合物。
沃特一直隐藏的秘密——超级英雄不是天生的，不是天赋异禀，不是上帝的恩赐。
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用五号化合物。
这是沃特最核心的商业机密，是沃特帝国的基石，是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
如果这个秘密被公开。
超级英雄会失去“天选之人”的光环，变成“人造产品”。
公众信任会崩塌，股价会暴跌，整个产业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换一种方式呢？
如果五号化合物被坏人拿走。
那世界就需要他们超级七人组，就需要沃特集团，和自己！
所以，祖国人想的很简单。
他要把五号化合物送给纽约的帮派。
让那些街头混混、毒贩、黑帮分子，一个个变成超能力者。
让他们用超能力去抢劫、杀人、制造混乱。
当纽约变成超能力罪犯的游乐场，当警察和FBI束手无策，当死亡人数一天天攀升——
公众会恐慌。
媒体会疯狂。
政府会被推到悬崖边上。
到那个时候，谁来解决？
军队。
只有军队才能应对超能力威胁。
而军队需要超级英雄。
不是那些不可控的、会突然暴走的街头混混——而是经过训练的、服从命令的、愿意为国家效力的超级英雄。
也就是——七人组。
也就是——祖国人。
法案会通过的。
国会会跪着求他签字。
祖国人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近乎狰狞。
真到那一步，沃特努力多年的法案——自己轻松就让他通过。
法案通过后，自己，在沃特就是功臣！
CEO看到自己都得笑脸相迎。
没人会记得救了一飞机的神秘人。
只会记得，帮助沃特集团通过法案，让超级英雄进入军队的祖国人。
舆论会围绕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会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
自由自己才是世界的焦点！
这一刻，祖国人眼底的萎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狠厉。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火车头。”
“来我办公室。”
“现在！”
（晚上看情况或许会再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