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好……好的,祖国人先生,我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很小,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可怕的东西。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火车头探进半个身子。
他的状态很差。
腿虽然已经好了,但速度肯定受到影响。
“祖国人先生……”
火车头的声音干涩而惶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您……您找我?”
这一刻,火车头是绝望地。
完了。
一定是来通知我被踢出七人组的。
透明人死了。深海被打了。我也被打了。
我们三个都败在那个神秘人手里。
七人组不需要废物。
祖国人要清理门户了。
火车头的腿开始发抖。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来求饶。
“兄弟,别怕。”
祖国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温柔得不像是他。
火车头愣住了。
祖国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火车头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度很轻,但火车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有我在,你不会被踢出队伍。”
火车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祖国人。
他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前天。
就在前天。
祖国人还站在这个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得像刀:
“火车头,你要是再给我丢人现眼,我就亲手把你从七人组踢出去。”
那个时候的祖国人,眼睛里全是厌恶和嫌弃,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可现在,祖国人在拍他的肩膀,叫他“兄弟”,说“有我在”。
火车头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太他妈害怕了。
他不知道祖国人为什么突然变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种更可怕的陷阱。
他不知道下一秒祖国人会不会突然把笑容收起来,然后一巴掌把他拍进墙里。
但他来不及想这些。
因为恐惧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祖国人先生……”
火车头的声音颤抖着,但语气无比坚定,“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一切。
任何事情。
哪怕是让他现在从这里跳下去。
祖国人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像是一个长辈在看着懂事的孩子。
“好,现在帮我去送个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不大,大概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厚。
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密码锁在晨光里反射着冷光。
祖国人把箱子放在桌上,输入密码。
“咔哒。”
锁开了。
箱子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支玻璃瓶。
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像某种深海的颜色。
火车头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五……五号化合物……”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号化合物。
沃特最核心的秘密。
超级英雄的源头。
也是沃特永远不能让公众知道的秘密。
“祖国人先生,你……你什么意思?”
火车头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祖国人却没有直接回答。
“我会给你个地址,你去送就行!”
“接下来,我该做一次沃特的英雄了!”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祖国人才是真正的神!”
“可是,这东西不让泄漏.....”
火车头话还没说完,祖国人一把掐住他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
这一刻,祖国人眼神变得无比猩红,恐怖的能量在眼中凝聚。
“火车头,你是七人组一员!”
“是我祖国人的手下!”
“你的领导是我!不是沃特!”
“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你一个垃圾,凭什么留在七人组!”
“凭什么受到别人尊敬!”
祖国人越说越激动,那疯狂摸样,让火车头汗流浃背,
他撇过头去,不敢直视祖国人。
没办法,太可怕了。
“我......我明白了。”
“你让我干嘛,我就去干嘛。”
........
布鲁克林区,清晨。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街道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潮湿气息。
陈默从公寓里溜达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
昨晚那件事他早就抛到脑后了。
救飞机?
不过是顺手。
就像走在路上看见一只流浪猫被困在树上,顺手帮一把,然后该干嘛干嘛。
他这会儿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大早上,想吃麻辣烫了。”
陈默舔了舔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唐人街那家老字号麻辣烫的画面。
红油翻滚的汤底,琳琅满目的串串,花生碎和蒜末在热气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好久没去了,今天去整一顿。”
他拐出巷子,走上布鲁克林的主街。
早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
通勤的行人匆匆赶路,咖啡店的门口排着队,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和出租车喇叭声。
这太纽约了。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陈默走了不到两百米,就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不止一个。
街对面等红灯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巴微微张开。
咖啡店门口穿西装的男人,咖啡杯举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还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甚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是他吗?”
“天哪,好像是……”
“就是那个人!昨晚CNN播的那个!”
“他扛着飞机!一个人扛着整架飞机!”
“我去好帅呀。”
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陈默皱了皱眉。
他知道昨晚那件事会被报道,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走在街上都能被认出来。
“烦。”
他心里只有一个字。
加快了脚步。
但那些窃窃私语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甚至开始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讨厌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出名?
在他眼里,出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之一。
一群陌生人对着你的脸指指点点,议论你的穿着、你的表情、你走路的样子,然后把照片发到网上供更多人围观。
有病吧?
陈默记得老早以前穿越过一个世界,当时狠狠体验了一把当明星的感觉。
想干嘛干嘛,满级大超的体质,让他成为那个世界绝对的王!
后面,时间一长,直接对出名无感了。
就像现在,陈默感觉很烦。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直接一个大跳飞走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凯雷德从街道尽头驶来。
陈默瞥了一眼,没在意。
继续往前走。
凯雷德缓缓减速,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步调,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
陈默停下了脚步。
凯雷德也停下了。
“咔嗒。”
侧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腿先迈了出来,然后是剪裁精致的灰色西装裙,再然后是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
艾什莉。
沃特集团,七人组的总管家,所有超级英雄公关事务的最高负责人。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那种经过无数次练习、精确到嘴角弧度的、既热情又不显得谄媚的微笑。
紧随其后,车上又下来一群人。
黑西装、墨镜、耳麦——标准的特工配置。
五个体格魁梧的保镖迅速在周围散开,建立了一个无形的警戒圈,将好奇的路人挡在外面。
还有三个穿商务装的人,两男一女,手里都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而专业。
法务、市场、公关——沃特集团的签约谈判标配团队。
艾什莉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朝陈默走来。
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好吧,有一点点紧张。
但更多的是兴奋。
眼前这个人,就是现在全世界最关注的焦点。
“你好!”
艾什莉伸出手:“我叫艾什莉,沃特集团七人组管家。”
“非常荣幸见到你。”
“您叫......”
“陈默。”
“好,陈默先生,我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没兴趣。”
陈默打断了她,绕过她,头都没回。
艾什莉愣了愣,旋即跟上,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到他身侧。
“你知道你现在在网上有多火吗?”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划着屏幕,语速飞快:
“你扛飞机的视频,全球播放量已经突破四十七亿!社交媒体讨论量超过两亿条!CNN、BBC、纽约时报——所有主流媒体全部头版报道!”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的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全美国百分之八十三的人喜欢你,支持你,把你当成英雄!”
陈默的脚步没有慢下来。
“然后呢?”
艾什莉以为他被说动了,眼睛一亮,语速更快了:
“然后?然后就是——你现在是最火的超级英雄!比祖国人还火!”
“但是,你没有团队,没有公关,没有法律支持,没有商业变现渠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现在的热度,百分之九十九都在浪费!”
她绕过陈默,挡在他面前,双手摊开,表情真诚而热切:
“而我们沃特,可以帮助你把这些热度变成真正的、持久的、不可动摇的影响力。”
她身后那三个商务装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公文包打开,文件一沓一沓地往外拿。
“我们给你准备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艾什莉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烫金封面的合同,翻开第一页,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第一,年薪四亿美金。”
“第二,专属宣发团队,二十四个小时随时待命。”
“第三,透明人事件的全面洗白方案——我们会让全世界相信,你杀透明人是正义之举,是替天行道。”
“第四——”
她翻到第二页,嘴角缓缓上扬,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诱惑力:
“我们将把你打造成全世界最耀眼的超级英雄。比祖国人更亮眼。比任何超级英雄都亮眼。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喜欢你,崇拜你,追随你。”
艾什莉合上合同,双手递到陈默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陈默先生,如果你愿意加入沃特,你将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她说完,等待着那个她预想中的反应——
震惊、犹豫、心动、然后点头。
这个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当年祖国人要是有这条件,估计得直接跪地上给沃特磕头。
她就不信......
然而,陈默的反应,和艾什莉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脚步终于停了。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烦。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艾什莉。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说完了?”
艾什莉的笑容微微一僵:“说……说完了。”
“那轮到我说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
“滚远点,傻逼玩意。”
“一个破公司,谁给你的胆子招劳资的?”
“还让我出名?”
“这特么也算条件?”
陈默盯着艾什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劳资又没病!”
“只有垃圾,心理幼稚的人,才会渴望出名,渴望被人关注。”
“你觉得劳资是那种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艾什莉脸上,抽在沃特集团脸上。
抽在这个把出名当成终极奖励的畸形产业脸上。
艾什莉足足愣了五秒,大脑才开始飞速运转,试图找到某种挽回局面的说辞。
但陈默已经不打算给她机会了。
“赶紧滚,三秒消失不了——”
“我特么全给你扔外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