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头他们也全部投来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星光只感觉恶心至极。
推开深海，起身离开了餐桌。
......
星光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低着头，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打在白色的陶瓷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然后旋转着流入下水口。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愤怒。
那种被人当成傻子耍了的愤怒，
那种被人轻蔑地嘲笑却无法反击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化妆师花了两个小时做的造型，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该死的深海！
他为什么这么恶心啊。
“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光猛地转身。
梅芙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表情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她看着星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理解，是共鸣。
她走过来，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星光。
“额头上，有粉底的汗渍。”梅芙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提示星光位置。
星光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纸巾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谢谢。”
她低声说。
梅芙没有回应这个“谢谢”。
她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习惯就好。”
“习惯？”星光反问。
“对，习惯。”
梅芙把口红盖好，放回口袋里，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习惯恶心。习惯虚伪。习惯每天醒来的时候问自己——我在干什么？”
“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吗？我真的在保护这个世界吗？还是我只是在给沃特集团当一块会说话的人形广告牌？”
她转过身，看着星光。
“习惯这些，你就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要不然，你待不下去。”
星光沉默了几秒钟。
这一刻，他莫名其妙想到最近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陈默。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然不大，但和刚才在餐厅里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语气完全不同了。
“如果我不要习惯呢？”
梅芙歪着头看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那你就会被吃掉。”
“在这个世界，除了沃特别的地方容不下超级英雄。”
星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看着上面的粉底渍，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的关节。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火光。
“我不怕被吃掉。”
梅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梅芙嘴角微微上扬了，好像听到了一个充满理想的话。
“那祝你好运。”
梅芙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
星光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想起了妈妈的话。
“不要和沃特的人起冲突。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微笑，点头，照做。等你站稳了脚跟，你才有资格说话。”
星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妈妈。”
“我可能没办法照你说的做。”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个球，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走了出去。
餐厅圆桌上，深海正在讲第二个笑话。
这一次是关于一条章鱼和一个潜水员的笑话。
比第一个更低俗，更恶心。
火车头在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梅芙面无表情地喝着酒，好像周围的一切和她无关。
星光走到桌前。
她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微扬起，看着深海。
深海的笑声慢慢停了。
“怎么了，新人？鱼子酱吃完了？要不要再来一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的戏谑，像是在试探星光的底线，想看她在哪里会炸。
星光没有炸。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讨好的笑容，而是一种冷笑。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深海。”
“作为我从小到大的偶像，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深海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更大了。他喜欢听这种话。
星光继续说。
“前段时间你被陈默打的狼狈不堪。”
“最后爬恶臭的下水道才捡回一条命。”
“我想知道，偶像你当时什么感受。之后打算什么时候会去找陈默报仇？”
星光一字一顿询问。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风声。
深海的脸，在一秒钟之内，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不是比喻。
是真的变成了白色。
“陈默”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进了他的耳朵和大脑，唤醒了一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
那双打在他身上的拳头。
那一脚把他踹飞的力道。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个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踩在脚下的身影。
还有那条下水道。恶臭的、肮脏的、满是老鼠和污水的下水道，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爬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找到出口。
那是深海这辈子最耻辱的记忆。
他以为随着时间过去，这个记忆会慢慢淡化，但现在，星光直接戳破了伪装。
“你，你啥意思......”
不等深海说完话，星光冷哼一声。
“废物东西，听到陈默二字脸都白了，你还打趣我？”
“带着你那毛毛虫滚海里面吧。”
说完，星光一个大跳飞走了。
这烂地方她一下都不想呆。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解心情。
这一次星光大胆站出来。
冥冥之中，陈默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星光的性格。
虽然两人一直没见过，但星光其实很想当面看看陈默。
跟他说说话。
对于这个神奇的男人，星光好奇到了极点。
“要不去找找陈默？”
“可是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星光有些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