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火车头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刻意挺直了腰板。
五号化合物药效已经发作,左腿的不适感早已消失。
接下来,便是巅峰时期的自己。
只要女友不举报,那自己绝对能拿下这场比赛。
想到这里,火车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微微颔首,朝赛道两边的观众挥手致意。
动作弧度不大不小,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摄像机的镜头立刻对准了他。
几十个镜头的焦点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记者们凑上来,话筒和录音笔像刺猬的刺一样伸到他面前。
“火车头,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火车头停下来,对着那个问问题的记者笑了笑。
“从来都有。”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没有之一!”
四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解读空间。
那个记者还想追问,但火车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步伐稳定。
.......
超音速在起跑线附近等着。
他远远地看着火车头走过来,嘴角那个不屑的笑容一直挂着,即使火车头走近了也没有收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像两把刀架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声响,但空气莫名地紧了一下。
超音速先开口了。
“火车头前辈,今天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把前辈两个字咬得很重,但语气里没有半分尊重,
火车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放心,”
“我会的。”
火车头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他准备从超音速身边走过去,回到自己的起跑位置。
但就在这一刻,超音速似乎为了炫耀,还是恐吓。
只见他突然弓下腰,做出了起跑姿势。
然后——
咻。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在火车头面前炸开。
风声灌进耳朵,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像哨子,气流卷起地上的灰尘,扑了火车头一脸。
超音速从起跑线弹射出去,只用了不到两秒就跑完了前五十米,然后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减速、转身、跑了回来。
全程不到五秒。
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只捕猎的猎豹。
他跑回来的时候,故意从火车头身边擦过,肩膀“不经意”地撞了一下火车头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
但也不轻。
火车头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腿本能地踏出一步来维持平衡,膝盖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该死,这家伙玩阴的!”
“前辈,”
超音速戏谑的开口:“待会儿可别摔了。”
.........
枪声响起,比赛开始。
火车头的起步明显更快。
五号化合物的药效在他的血管里燃烧,左膝那股尖锐的刺痛被化学物质带来的麻木感和力量感彻底覆盖。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跑道在他脚下疯狂后退,风声灌进耳朵里,尖锐得几乎要把鼓膜撕裂。
超音速慢了大概零点零三秒。
但他在第一个弯道就追了回来。
银白色的比赛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他的步频比火车头更快,摆臂的幅度更小。
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精确到了厘米级别。
这是沃特运动科学实验室用超级计算机模拟了上万次之后给出的最优跑法。
每一个弯道的倾斜角度,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块肌肉发力的顺序,都被优化到了极致。
两个人几乎并排冲过了第一个直道。
赛道边上,沃特搭了一个临时控制台,上面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显示屏上实时滚动着两人的圈速数据,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30S,三十圈】、【31S,三十一圈】、【32S,三十二圈】
火车头和超音速的数字交替闪烁,始终咬在一起,差距从来没有超过零点一秒。
控制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上帝,”
“这两个人都在破自己的纪录。”
现场的解说员坐在高处的玻璃隔间里,面前架着三个麦克风,耳机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盯着赛道上的两道残影,声音几乎是在吼。
“观众朋友们!火车头和超音速同时完成了三十二圈!”
“用时三十秒!”
“这不仅是他们个人的最好成绩,也是人类超级速度类别的历史第一和第二快成绩!”
观众席炸了。
那些举着标语、穿着沃特周边T恤的男男女女全部站了起来。
有的在尖叫,有的在跺脚。
几个穿着火车头同款比赛服的小男孩趴在围栏上,扯着嗓子喊“火车头加油”。
一个胖乎乎的白人中年妇女举着一块自制的灯牌,上面用荧光颜料写着“火车头你是最快的男人”。
赛道两边的巨型扬声器里传出一阵低沉的鼓点音乐,配合着两人每一次经过直道时的视觉残影,整个场地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陈默站在观众席最外围,背靠着一根金属栏杆。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赛道上那两道身影,看了大概两三秒。
终于绷不住笑了。
不是,这也能算超级速度范畴?
这不就稍微跑的快的异能者嘛?
这世界谁都能用超级速度来比喻自己了?
陈默无奈了。
在他眼里,两人巅峰速度,跟蜗牛一样慢。
但就是这样,也能让这帮观众激动的喊老公。
“不是哥们,全托吧!”
陈默没了兴致,起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有个人在看自己。
回过头发现,是一个黑人小男孩站在他右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
跟着他爸爸一起过来看比赛。
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卡其色短裤和一件明显大了两个号的T恤。
T恤上印着沃特的logo,但图案已经洗得开裂了。
他的球鞋很旧,右脚鞋面上破了一个小洞。
但他眼睛很亮。
察觉到陈默再看他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激动了!
因为他在电视上见过陈默举飞机。
同样也是前几天超能力罪犯祸害纽约时,那个唯帮陈默说话,唯一说来了句,凭什么别人需要,陈默就得帮忙的小男孩。
此刻他十分激动:“哥哥。”
“你是……你是那个举飞机的哥哥?”
陈默笑了笑算是默认。
作为超人,他能看出小男孩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善意。
所以也没有任何架子。
“哥哥,你觉得火车头很慢吗?”小男孩跑过来询问,眼睛亮亮的。
“对啊。”
“这速度,我溜达都比他快。”陈默开口。
小男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然后迅速合上。
他想说你骗人,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陈默。
是那个一只手托住一栋楼,把几百个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超人。
小男孩用力咽了口唾沫。
“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陈默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男孩平齐。
“你是不是很喜欢火车头?”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我爸爸喜欢他,因为他是黑皮肤,我以前也喜欢.....”
“但自从有新闻爆出,火车头当街撞死人后,我跟同学说他是杀人犯。相反你救了那么多人,你才是最厉害的。”
“然后,他们都说我胡说八道......”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他们说火车头才是最厉害的,说你就是一个……一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个词不太好听。
陈默看着这个小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些东西。
不是崇拜,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更干净的东西。
这世界已经很少见了。
“行了。”
陈默站起来,再次揉了揉他的头:“你看好了。”
“哥哥就展示这一次。”
“狠狠打你们同学一次脸。”
“啊?”小男孩愣住了,不等他回应。
下一秒。
陈默已经消失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
他只感觉一阵风从面前拂过,很轻很柔,像有人用羽毛扫了一下他的脸。
然后小男孩听到了声音。
控制台那边传来的声音。
同一时间,只见沃特准备的高速移动记录仪开始疯狂上涨。
第三名未知选手:【1S:1圈】【2S:100圈】【3S:500圈】
沃德发,三秒跑了五百圈?
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