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祖国人先生，您……您同意了？”
祖国人站在门框边，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没有那种睥睨天下的傲慢，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就那么站着，肩膀微微耷拉着，眼神出奇的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点丧。
“既然你和高层们都决定了，那我同意。”
祖国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艾什丽愣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好……好好好！”
艾什丽疯狂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CEO……那个……埃……埃德加……”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连CEO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总之我现在就去！”
说完，艾什丽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她是一刻都不敢在祖国人的房间里多待了。
生怕多待一秒，祖国人就会突然暴怒，然后反悔。
这人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上一秒还心平气和，下一秒就能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艾什丽一口气跑到走廊拐角，才停下来。
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
脖子还在。
脑袋也还在。
“呼——”
艾什丽长出一口气，伸手拍着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脯。
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祖国人为什么会同意？
这不对啊。
以前只要听到“陈默”两个字，祖国人就炸毛。
激光眼乱射，桌子乱砸，整个人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今天怎么……
怎么突然就妥协了？
艾什丽想不通。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艾什丽晃了晃脑袋，站直身子。
反正事情已经办妥了。
祖国人已经答应了。
埃德加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定档就行了。
艾什丽深呼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她突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啊。
能把祖国人搞定，以后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心情极好的艾什丽踩着轻快的步伐，一路坐电梯上了顶层。
.......
沃特顶层。
埃德加办公室的门开着。
艾什丽走进去的时候，那个老头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埃德加先生。”
艾什丽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祖国人同意了。”
老头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料到祖国人会这么轻易地同意。
沉默了片刻，老头点了点头。
“行。”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你们准备准备，跟营销部那边对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去最合适。”
“敲定个日子，做一个完整的招募方案。”
“这一次……不能再出岔子了。”
艾什丽用力点头：“行，我知道了。”
但她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办公桌前，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埃德加先生，我有个问题……”
“问。”
“您知道……祖国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吗？”
艾什丽皱着眉头，“以前他只要听到陈默的消息，就会爆炸。今天他居然……居然同意了。”
“而且他的状态也不太对，看起来很平静，整个人好像……好像没什么精神。”
埃德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不知道很正常。”
“因为，他妥协了。”
埃德加眼睛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
艾什丽愣了一下：“妥协？”
老头点点头，看着窗外广阔的蓝天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语气平淡的开口。
“祖国人啊......”
“在你们眼中，他是神。”
“但他在我面前，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需要被管教、被引导的孩子。”
“他不敢忤逆我。”
“换句话说，我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
艾什丽站在他背后，看着这个老头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头，到底有什么能力，居然敢这样？
他不怕祖国人被逼急眼，杀了他？
毕竟，祖国人再怎么说，都是超能力者啊！
他........
艾什丽不敢问了。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
艾什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沃特集团88层，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这个职位在沃特集团，也算的上一人之下了。
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个女人——玛德琳。
对！就是那个被祖国人视作母亲、沦为他病态情感寄托的女人。
每当内心脆弱无助时，祖国人都会躲到88层来找她。
玛德琳也深知，祖国人自幼在实验室长大，极度缺失母爱，便死死抓住这一点，一步步拿捏住他，让他心甘情愿依附沃特、卖命效力。
此刻艾什莉刚离开，祖国人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他侧身蜷缩躺在玛德琳的腿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双唇紧抿，喉间满是哽咽，直到玛德琳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这一刻，祖国人彻底蚌埠住了，委屈瞬间决堤。
“我明明已经足够听话，事事顺从埃德加。”
“他为什么还要排挤我、打压我？”
“让一个没帮助过沃特的陌生人当队长，反倒把我压成副队。”
玛德琳轻轻抚摸着他的金色长发，柔声宽慰：“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你要坚强点。”
“你是祖国人。这段时间，公司应该会开会讨论，你可以趁着空闲，出去散散心。”
“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玛德琳耐心包容，静静倾听，任由祖国人肆意宣泄所有负面情绪。
时间缓缓流逝，等情绪渐渐平复，祖国人喝完一杯牛奶，这才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听进了玛德琳的劝告，也清楚再这么紧绷下去，早晚要把自己逼疯。
确实该出去走走放松一番。
然而——
就在下楼途中，祖国人意外撞见了一位老熟人。
沃格鲍姆博士。
正是有他，才有了现在的祖国人。
此刻祖国人心中有委屈，见熟人就想说话，
而沃格鲍姆博士也十分乐意跟祖国人聊天。
两人来到楼梯间，沃格鲍姆博士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后，开口说道：
“祖国人，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就拥有自己的孩子。”
？？？
祖国人一愣，随后丧气一扫而空，满脸震惊道：
“你说什么，我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