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休伊胡思乱想之际。
“走了。”屠夫拍了拍他的肩,“正事要紧。”
“……嗯。”
一行人转身离开。
休伊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路边,安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的是,车窗后面,星光正捂着脸,整个人快缩进陈默怀里了。
“吓死我了……”
星光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看见了……”
陈默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弯了一下。
“看见又怎样?”
“看见的话.....”
星光抬起头,脸还是红的。“其实看见也没啥,就是不想让他看。”
陈默笑了笑,很好,觉悟很高!
梅芙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这开车呢。”
“你开你的。”陈默说。
梅芙哼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车窜了出去。
星光这次没晕。
因为陈默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
与此同时,休伊一行人走出了两个街区。
喜美子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全是冷汗。
“得赶紧找个地方。”母乳沉声说,“她的伤不对劲。”
士兵男孩的胸炮擦过的那块区域,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没有愈合。
反倒像死肉。
“我知道一个地方。”屠夫说,“跟我来。”
休伊跟在队伍最后面,脑子里全是刚才梅芙的话。
“跟你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
他现在是没关系。
但很快就有关系了。
休伊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拍下的资料截图。
士兵男孩。
能剥夺超能力的人。
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屠夫。
“屠夫,找到士兵男孩之后,你答应我要对付陈默?”
屠夫侧头看了他一眼,接着重重点头。
“行。”
休伊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陈默跪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超能力全没了。
星光站在他身边,终于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她爱的人。
而他会伸出手,对星光说......
“我一直在等你。”
快了。
很快就能梦想成真了!
........
五天后。
纽约街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走过十字路口。
士兵男孩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不,比乡巴佬还惨。
他停在路边,仰头看着那些玻璃幕墙的大厦,脖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在他活着的那个年代,最高的楼也就帝国大厦那几栋,哪像现在——满大街都是摩天大楼,密密麻麻的,把天都遮住了。
路上的车流更让他眼花缭乱。
那些闪着光的轿车、轰鸣的摩托、还有在地上画着白线的有轨电车。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搞明白这些东西不会突然爆炸。
五天时间,他勉强理解了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战争结束了。
现在连手机都有了,巴掌大一块玻璃,能让千里之外的人听见你说话。
而他呢?
他被关了将近四十年。
四十年。
士兵男孩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这一切都拜他那些“好队友”所赐。
沃特害怕他,想除掉他。
但那群懦夫不敢正面动手,就联合了他的小队——
他亲手带出来的小队,他信任的人。
包括她。
那个他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
记忆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神经。
他被暗算昏迷,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锁在了实验室的金属床上。
然后是几十年的折磨。
电击、注液、切割、辐射。
每一次实验都像是在地狱里走一遭。
而现在,他出来了。
他要找到他们。
一个一个地问清楚——为什么要背叛他?
正想着,路边一家音像店的音响突然切了歌。
前奏响起的瞬间,士兵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首歌。
他太熟了。
不是因为好听。
而是在他被关押的那二十年里,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机枪塞进嘴里、每一次切割刀划过皮肤——实验室里放的都是这首歌。
它像诅咒一样刻进了他的骨髓。
“不……”
士兵男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急促起来。
那旋律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实验室,闻到了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听到了机器的嗡鸣声和电锯的尖啸。
胸口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汇聚。
周围的路人注意到了这个高大乞丐的异常。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年轻人,你——”
话没说完。
“轰!!!”
一道直径近一米的光柱从士兵男孩胸口轰然射出。
老太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光柱中化为了灰烬。
光柱没有停。
它贯穿了老太太身后的音像店,又击穿了后面的办公楼,再后面的居民楼——一路犁过去,在地面上撕开一道焦黑的沟壑。
碎石、玻璃、钢筋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
整条街都在震动。
等烟尘散去,原本矗立着三栋大楼的地方,只剩下一片废墟。
废墟里,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
士兵男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还在冒着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废墟。
那个老太太……没了?
“操……”
他转身就跑。
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撞开人群,冲进小巷,消失在纽约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
.........
与此同时,黑袍纠察队的临时据点。
休伊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然后——
嗖。
他从镜子前消失,出现在三米外的墙角。
“我又能瞬移了!”
休伊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连着瞬移了七八次,在房间里闪来闪去,看得人眼晕。
屠夫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的右手伸出来,掌心裂开一道缝隙,几条暗红色的触手从里面钻出来,像章鱼的腕足一样在空中扭动。
他盯着那些触手看了两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触手缩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双眼变成了炽烈的黄色。
两道纤细的激光从瞳孔里射出,在墙上烧出两个焦黑的小洞。
临时五号化合物。
这五天内,他们拿到了临时五号化合物。
效果不完美,有时限,有副作用。
但足够了。
“行了,别显摆了。”屠夫看了休伊一眼,“省着点用。”
休伊停下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五天了。
士兵男孩失踪五天了。
他们翻遍了整个纽约都没找到。
但休伊不着急。
他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到时候,他会亲自去找陈默。
“星光会看到一切的。”休伊低声说。
屠夫没接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祖国人。
至于陈默——羞辱过他,拒绝过他,但谈不上死仇。
休伊想对付陈默,那就让他去。
各取所需。
.......
同一时间,沃特大厦顶层。
埃德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但他看到的不是风景。
是无底深渊。
三天了。
从纽曼在听证会上反水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以为纽曼是他最锋利的刀。
他以为他能通过最高法院和超人类事务所的联手,把祖国人从七人组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结果纽曼在最后关头突然反水,把他这些年操控政治献金、非法人体实验、掩盖超级英雄犯罪的所有黑料,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不是一点一点地放。
是全部。
像倒垃圾一样,当着全美国媒体的面,泼了他一身。
而祖国人就站在纽曼身后。
那个他一手培养、一手操控、自以为能永远拿捏的怪物,微笑着看着他坠入深渊。
埃德加闭上眼。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祖国人那天说的话。
“埃德加,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的一切。”
“但从今天起,沃特由我来管。”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念悼词。
现在,祖国人已经坐进了他的办公室。
而他还留在这里,只是因为祖国人想看他“体面地离开”。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准备一份辞职声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的,埃德加先生。”
挂了电话,埃德加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
但跟他没关系了。
........
另一边,沃特顶楼。
祖国人此刻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他靠在埃德加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双腿翘上光可鉴人的办公桌。
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阳光铺满整间办公室,每一寸空气都在告诉他,沃特现在是他的了。
说实话,他并不想这么早动埃德加。
那老东西虽然烦人,好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
某种意义上来讲,祖国人挺想他夸赞自己!
可埃德加近来越来越不像话,明里暗里搞那些小动作。
限制他的权限、培植纽曼制衡他、甚至在董事会里放风要把他从七人组拿掉。
祖国人可以忍受很多事情。
但背叛不行。
所以他策反了纽曼,让那个老东西下台。
干净利落,体面地滚蛋。
“爽。”
祖国人把杯里的奶一口闷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终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整个沃特,整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产业——都是他的。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前所未有的快感中时,门被推开了。
艾什丽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一个平板电脑,嘴唇在发抖。
“祖国人先生!您、您还是赶快看看这个视频吧——”
“什么东西?”祖国人皱眉,“你就这么闯进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
“艾什丽,”祖国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日理万机”的傲慢。
“我现在是沃特的主人,不是什么破事都要我亲自过目的。你明白吗?”
艾什丽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但士兵男孩活了。”
???
祖国人眼神一下清澈了。
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出来。
“你瞎说什么?”
“士兵男孩早就死了。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
“您还是看一下吧。”
艾什丽没有废话,直接把平板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街道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站在音像店门口,脸色煞白,胸口在发光。然后——
轰。
直径近一米的光柱轰然射出。
老太太没了。
音像店没了。
后面的办公楼没了。
再后面的居民楼也没了。
整条街变成了一片废墟。
祖国人盯着屏幕,瞳孔骤缩。
他认识那张脸。
所以......士兵男孩真的活着?
祖国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冷却。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种害怕。
第一次是陈默。
那个男人用一个眼神,就让他明白——自己不是最强的。
而现在,第二次来了。
混蛋,他怎么还能活着?!
祖国人下意识地想喊出那句曾经让他心安的口号。
“我是最强的超级人类。”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先有陈默,后有士兵男孩。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祖国人先生,没什么好怕的。”
祖国人转头。
深海正站在门口,舔着个大脸,一脸自信。
“士兵男孩是吧?”
深海拍了拍胸脯,“咱们可以准备一下,然后干他!七人组一起上,他算个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祖国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上去打他。”
深海愣了。
笑容僵在脸上。
“我、我……”
深海低下头,缩起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祖国人收回目光,只觉得头疼得要炸。
他扫了一眼自己手底下的人。
火车头,被陈默打废了,完全没啥用了。
深海,眼前这个废物。
星光,跟陈默穿一条裤子,早就不算自己人了。
梅芙,离队。
七人组。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
等等。
祖国人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想起来了——玄色!
那个从来不多说话、只执行命令、穿着黑色盔甲的老兵。
怎么把他忘了?
论资历、论实力、论忠诚,玄色才是七人组里唯一靠得住的人。
祖国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玄色面前。
“老兄!”
祖国人重重地拍了拍玄色的肩膀,力气大得盔甲都震了一下:“整个七人组现在能面对士兵男孩的,只有你跟我了。”
“好兄弟!”
祖国人认真的说着。
殊不知,被他寄予厚望的玄色,此刻都快吓尿了。
士兵男孩?
完了!!!
........
同一时间,星光接到消息,当即就给陈默打去电话。
“喂.....”
“不好了,我刚刚在沃特听到士兵男孩出现的消息。”
“陈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