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当天上午，帝都体育场爆满。
过道上站着人，安全出口旁边蹲着人，连记者席后面都挤满了人，上一届决赛都没这么满。
“今天的首场比赛，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对阵西北军高——狼牙小队！”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两支军校队伍的碰撞，胜者晋级四强！”
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杀猪队！两秒七！”
“狼牙！狼牙！狼牙！”
西北军高的应援团带了战鼓，咚咚咚的声音像闷雷。
杀猪队没有应援团，他们学校根本没人来，只有校长沈远征坐在主席台上，依旧端着他那个老旧的保温杯。
休息通道里，两支队伍正在等待入场。
狼牙小队的六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队长赵狼灰色的瞳孔盯着通道尽头的亮光，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狼化】在情绪高涨时会自动激活部分特征，他的指甲已经变长了。
“杀猪队。”赵狼低声说，“前两场可以说只出动了三个人。”
副队长刘泉站在他身后，A级速度系，一阶。“那三个没出手的，给我的感觉很恐怖。”
“我知道。”
“你有把握吗？”
赵狼沉默了两秒。“没有。”
刘泉没再问。
另一条通道里，杀猪队六个人也在等。林越靠在墙上，看起来像是在等公交车。白露在活动手腕，陈锋在深呼吸，苏哲闭着眼睛全知域全开，夜璃站在阴影里闭目养神。
陆沉站在林越旁边，左右手各一把匕首，正在检查刀刃。
“你紧张？”林越看了他一眼。
“没有。”
“那你检查三遍？又不是要杀人。”
陆沉的手停了一下，他把匕首插回刀鞘，没有再拿出来。
通道尽头的光亮了，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双方选手入场！”
林越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
“走了。”
六个人走出了通道。
场馆内的声浪扑面而来。近十万人的欢呼声、鼓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墙。白露皱了皱眉，陈锋张大了嘴，苏哲推了推眼镜，夜璃往阴影里缩了缩。
林越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狼牙小队从对面通道走出来了，六个人散得很开，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在五米以上，但仔细看会发现，无论你攻击哪一个人，旁边至少两个人能在两秒内支援。
队长赵狼走在最前面，他的指甲已经变长了，指尖泛着灰色的光泽。
两支队伍在场地中央相遇。
赵狼看着林越，林越也看着他。
“你们很强。”赵狼说，“但我们不会让你们四秒解决。”
林越冲他眨了眨眼。
“加油。”
裁判举起手。
“禁止致死、致残、热武器。”
“开始。”
赵狼第一个动了。
【狼化】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灰色的绒毛覆盖了手臂和后背，瞳孔变成竖瞳，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犬齿。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他的目标是苏哲。
狼牙小队的战术分析很准确，杀猪队的指挥是苏哲。没有他的全知域，杀猪队的配合会下降至少三成。
赵狼冲到苏哲面前，利爪刺向他的胸口。
苏哲没有躲，他根本躲不开，他的身体素质是六个人里最差的。
林越出现在赵狼和苏哲之间。
他的速度不快，但他的时间领域让赵狼的速度慢了下来，林越伸手，抓住了赵狼的手腕。
赵狼的瞳孔收缩，他的全力一击，被人用一只手接住了。
“你的目标错了。”林越说。
赵狼没有回答。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林越的腹部。
林越的时间领域收缩到周身一米，减速效果从20%提升到50%。赵狼的匕首慢了下来，慢到林越能看清刀刃上的纹路。他侧了一下腰，匕首擦着衣服过去，划破了一层布，没有伤到皮肉。
陆沉出现在赵狼身后，匕首抵在赵狼的后颈上。
“别动。”陆沉说。
赵狼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狼化】在疯狂预警，身后这个人，只要轻轻一推匕首，就能切断他的颈椎。
但他没有停，他的队友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狼牙小队的副队长刘泉从侧面冲了过来。A级速度系，一阶，他的速度比赵狼还快。他的目标是陆沉，只要打掉陆沉的匕首，赵狼就能脱身。
白露挡在了他面前。
大冰锤切换到大锤模式，三倍力量加持。一锤砸向刘泉的面门。刘泉的速度快，但他的力量不如白露。他侧身躲过锤子，反手一拳打向白露的肋骨。
白露冰锤太大，收不回来，但她有陈锋。
陈锋从侧面冲过来，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炸开。刘泉的眼睛被闪了一下，拳头偏了几厘米，打在陈锋的肩膀上。陈锋的金属化肩膀硬接了这一拳，纹丝不动。
“你的对手是我。”陈锋说。
刘泉后退，陈锋跟上去，一拳一拳地砸。刘泉的速度快，但陈锋的防御高，他打陈锋三拳，陈锋没感觉，陈锋打他一拳，他疼得龇牙。
狼牙小队的其他三个人也冲上来了。
一个力量系，一个风系，一个治愈系。力量系冲向白露，风系从空中支援，治愈系在最后面准备治疗。
苏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白露，左边三步，锤子砸地。”
白露向左跨了三步，大冰锤砸在地上。地面裂开，冰霜蔓延，力量系冲过来的脚步被冰霜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陈锋，右前方两米，上勾拳。”
陈锋右前方两米，正好是风系从空中落下来的位置。他上勾拳砸在风系的腹部，风系整个人飞了起来，撞在能量屏障上。
“夜璃，后面那个。”
夜璃从阴影里现身，她一直藏在狼牙小队治愈系身后的阴影里。
匕首抵在治愈系的脖子上。
“别动。”夜璃的声音很轻。
治愈系不敢动了。
从开始到现在，不到十秒。
狼牙小队的六个人，赵狼被陆沉控住，刘泉被陈锋缠住，力量系被白露的冰霜减速，风系被陈锋打飞，治愈系被夜璃控制。
只有一个人还在自由行动，狼牙小队的第二个速度系，一个瘦小的男生，叫李飞。他一直没有出手，他在等。
他在等林越。
赵狼的战术从来不是一个人打到底。他是诱饵。他的任务是吸引杀猪队最强的两个人，林越和陆沉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李飞。
李飞的速度比刘泉还快，但他不是A级，他是B级。他的异能不是速度系，是空间系，低级的空间系，他只能做一件事：短距离瞬移，三米，三次。
他从林越的背后出现了。
匕首刺向林越的后颈。
林越没有回头。他的时间领域还保持着一米范围减缓50%的强度，李飞的匕首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但这么近的距离，50%的减速也不够，匕首还在前进。
两厘米，一厘米……
李飞看到了胜利，他的匕首距离林越的后颈只有一厘米了。
时间静止了......
以林越的掌心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空间内，一切都静止了。
他左手抓住李飞的手腕，右手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时停结束。
时间恢复流动。
李飞发现自己的匕首被人抓住了，他抬头，茫然地看着林越的脸。
“你输了。”
李飞松开了匕首。
裁判的哨声响了。
“比赛结束！胜者，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
计时器显示：十一秒。
观众席上，在短暂的安静后，炸了。
“十一秒！狼牙小队只撑了十一秒！”
“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停住了？”
“规则系？！杀猪队也有规则系？！”
“所有人都不动，只有他能动，这怎么打？”
“狼牙小队已经很猛了，他们撑了十一秒！前面两支队伍加起来都没撑过十秒！”
解说席上，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杀猪队晋级四强，用时十一秒。这是他们第一次全员出手，也是第一次展现队长林越和副队长陆沉的能力。根据现场观察，林越的能力疑似时间系，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时间似乎停止了。而副队长陆沉，他的瞬移距离好长…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空间系！”
女解说接话。“时间系和空间系……这是本届大比第一次出现这两种顶级异能！杀猪队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中年男人点头。“狼牙小队虽败犹荣，他们在前十一秒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赵狼的诱饵战术几乎成功了，李飞的匕首距离林越的后颈只有一厘米。但林越的能力，让这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看台上，朱雀队的苏冉站了起来。她看着场地中央正在退场的杀猪队，深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林越的背影。
“时间系，空间系......”她低声说
旁边的队友问她：“队长，我们能打过他们吗？”
苏冉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麒麟小队的休息室里，季天明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屏幕。屏幕上正在回放杀猪队比赛的最后一秒，时间停止的瞬间。
“时间停止。”他念了一遍，“半径十米，持续时间至少一秒。”
潘朵拉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发尾的淡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时停，和我的规则，哪个更强？”
季天明看了她一眼。“你的规则虽然强大但不稳定，他的时停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稳定的规则…”
“我问的是，哪个更强。”
季天明想了想。“不知道，这要看运气了。”
季天明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着一个人对付他，我们是一个队。”
潘朵拉拍开他的手。“我知道。”
杀猪队的休息室里，六个人坐回长椅上。白露把冰锤收了回去，靠在墙上，翘着腿。“十一秒。比预想的慢。”
陈锋揉着拳头。
“狼牙小队比前两个对手强太多了，他们的战术差点就成功了。”
苏哲闭着眼睛，全知域还在运转。“赵狼的诱饵战术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林越和陆沉，所以用自己的命换李飞的突袭。如果不是林越的时停，李飞的匕首已经刺中了。”
林越捏了捏烟屁股。“没刺中。”
“那是你的能力变态。”白露说，“如果你没有时停，那一刀你就着了。”
林越想了想。“可能吧。”
陆沉坐在他旁边，把匕首收回了刀鞘。他看着林越，林越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话。
“下次别站那么近。”
“下次别站那么近。”
两人同时闭嘴了，白露翻了个白眼。
周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下一场的对阵表。
“四强对阵出来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
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 vs 南方科技大学附属高中朱雀队
帝都大学附属高中麒麟小队 vs 华南军高利剑队
白露看着白板上的“朱雀队”三个字。“苏冉。那个火系S级。”
苏哲点头。“她的【凤凰涅槃】有自愈能力，温度上限至少两千度，不能硬接。”
“林越。”
“嗯。”
“我有事跟你说。”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林越看了她一眼，跟了上去。两人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周正一个人靠在墙上抽烟。
周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继续抽烟。
走廊尽头，白露停下来，转身看着林越。
“朱雀队......能交给我吗？”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冰对火，我有一种强烈的想和苏冉单独打一场的感觉。”
林越看着她，没说话。
白露的冰锤在指尖转着，转得很快。“她的【凤凰涅槃】是S级火系，我的【大冰锤】是S级冰系。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击败她。”
“你想单挑？”
“对，能不能把这场比赛交给我，赢了我们晋级，输了......”
“不行。”
林越严肃道。
白露的冰锤停了。“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林越说，“你的胜负决定全队的胜负，这不公平。”
白露盯着他。“你不信我能赢？”
“我信你能赢，但我不接受单挑决定结果。”林越看着她，“你说你和她单挑，可以，但你的胜负不影响结果。”
白露愣住了。
林越指了指胸口的队名，“杀猪队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来的目的你别忘了。”
“况且，她也不会同意的。”
白露沉默了很久。
她的冰锤在指尖转了半圈，停了。
“好。”她说。
林越转身往回走。
“林越。”白露叫住他。
他回头。
白露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谢了。”
林越笑了，把烟叼回嘴里，摆了摆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