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爆炸声。不是火球炸开的那种脆响，是持续的低沉轰鸣，像一台发动机被压在水底运转。林越没有回头。他背着白露，跑在焦黑的土地上。
第五长青蹲下来，把手按在白露的手腕上。两秒后松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轻度脑震荡。死不了。”他站起来，看着林越。“你们遇到了谁？”
“两个五阶。一个A级火系，一个B级强化系，周教官一个人拖着。”
雷猛皱了下眉。“周教官？一个人打两个五阶？”
“他说杀了他们没问题，但护不住我们。”
第五长青推了推碎了一个角的眼镜，“周正以前是北方战区特种作战旅的，他的外号叫【星火】。”
陈锋靠在树上，双手垂着，骨茬在月光下泛着白。“【星火】？”
“他的异能不是普通的火系，他的火温度不高，但烧不灭，沾上就灭不了，直到把目标烧成灰。”第五长青顿了一下。“他能在自己的火焰中感知一切，火焰覆盖的范围，就是他的领域。”
雷猛从背包里掏出绷带和夹板，蹲下来处理陈锋的手。陈锋咬着牙，没有叫。雷猛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掰正，用夹板固定，缠上绷带。动作不轻，但很快。
“你们先走。”第五长青说。“我和雷猛回去接应周教官。”
林越看着他。“你们俩一阶，去接应五阶？”
雷猛咧嘴笑了。“我们队长的能力对高阶的战斗影响可比你们大多了。”
第五长青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雷猛跟上去，两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苏哲闭着眼睛。
“周正的能量波动在下降，但对方的两个也在下降，他在压制他们。”
林越把白露从背上放下来，靠在树上，白露还没有醒，呼吸比之前稳了一些。他蹲下来，从腰带上拔出周正给他的那把匕首，匕首上有定位器，屏幕亮着，显示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走。”林越说。“往东，车在东边。”
陈锋从树上撑起来，双手缠着绷带，像两个白色的锤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苏哲扶着他。夜璃走在最后面，左手还垂着，右手握着匕首，时不时回头看。
身后爆炸声越来越远。
周正站在工厂门口，周围的地面烧成了玻璃。黑色的焦土被高温熔化，冷却后变成一层光滑的硬壳，踩上去嘎吱作响。他的作战服烧没了半边，露出右臂和胸口的皮肤。皮肤上有烧伤，但他没有倒下。
火系光头半跪在地上，左腿被一根烧红的钢筋贯穿，钢筋是从工厂废墟里炸出来的，插进他的小腿，又从另一边穿出来。他咬着牙，双手按在伤口上，火焰在灼烧伤口止血。
强化系男人靠在一堵残墙边，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周正从口袋里掏出烟，伸手在旁边的火焰上点了一下。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你们认识我？”周正问。
火系光头咬着牙。“……北方战区特种作战旅，【星火】周正。你的名字在暗区悬赏榜上排第七。赏金五千万。”
周正弹了弹烟灰。“才五千万？太少了。”
强化系男人从墙边站起来，左臂垂着，右拳握紧。他的拳套上的倒刺断了好几根，拳套表面有烧焦的痕迹。“你一个人，打我们两个，你还能装多久？”
周正没有回答，他把烟叼在嘴里，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面开始发红，热量从他的掌心渗入焦土，向四周扩散，半径二十米内的地面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板。
“这是我的领域。”周正站起来。“范围不大，但够用了。”
火系光头的脸色变了。“你五阶，有领域？”
周正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一挥，地面上窜起一排火柱，是围住了他们，火柱连成一道火墙，把他们困在中间。
“我的火温度不高，只有三千度左右，但你们灭不了。”周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
火系光头咬着牙，试图用自己的火焰压制周正的火。他的火焰温度更高，但碰到周正的火，却融了进去。两种火焰纠缠在一起，逐渐被吞噬。
强化系男人冲向火墙，想硬冲出去。他的身体硬度很高，但周正的火不是烧皮肤，是烧能量。他的强化系能量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被点燃，像汽油碰到了火星。他惨叫着退了回来，右臂上沾着周正的火，怎么拍都拍不灭。
火系光头和强化系男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能量都快见底了，他们的眼神变的决绝。
“一起上。”火系光头说。
强化系男人点头。
两个人同时冲向周正。火系光头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压进最后一团火球，温度飙升到四千度，颜色从蓝白变成了白色。强化系男人把所有的强化能量集中到右拳，拳套上的倒刺根根竖起，拳头表面覆盖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周正站在原地，没有退。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双手张开，掌心的火焰亮了起来。不是火球，是两条火线，从他的掌心射出去，像两条蛇。
火线撞上了火球和拳头，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吞没了一切。
周正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工厂的墙上，墙裂了。他从墙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流血。他的双手在发抖，掌心的火焰熄灭了。
火系光头和强化系男人还站着。他们的身上都烧着了，周正的火沾在他们身上，怎么拍都拍不灭。但他们没有退。反而向周正冲来。
周正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一只手从后面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共魂】。”第五长青的声音。
周正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神骸】，雷猛的能力，通过第五长青的【共魂】转移到了他身上。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变得坚硬，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周正站起来。
火系光头的火球砸过来了。周正没有躲，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火球。火球在他掌心炸开，他的手没有受伤，【神骸】的加持让他的身体硬度和力量提升了至少三倍。
强化系男人的拳头砸过来了，周正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拳头停在他面前十厘米处，再也前进不了分毫。强化系男人的瞳孔收缩了。
“你......”
周正没有回答。他右手发力，强化系男人的拳套碎了，倒刺扎进周正的手掌，但【神骸】的防御让倒刺只刺进去一厘米。血从伤口渗出来，周正没有松手。
他左手凝聚出一团火。很小的火，只有指甲盖大，颜色是白的。温度不高，只有一千二百度。但这是他的火。
他把火按在强化系男人的胸口。火沾上了衣服，沾上了皮肤，开始燃烧。强化系男人惨叫，用手去拍，拍不灭。用能量去压，压不住。火越烧越旺，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火系光头冲过来，想用他的火焰救队友。他的火焰温度更高，但碰到周正的火，两种火焰纠缠在一起，谁也灭不了谁。
周正转身面对他。他的右手还滴着血，掌心的火焰重新亮了起来。
“你的队友死了。”周正说。“下一个是你。”
火系光头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地上被火烧成团的强化系男人，又看着周正。他的嘴唇在发抖。
火线从周正的掌心射出，击中火系光头的胸口。
第五长青站在周正身后，脸色发白。【共魂】维持【神骸】的转移消耗很大，他的能量快见底了。
雷猛站在他旁边，【神骸】被转移走后，他的身体变得虚弱，连站都有点不稳。
周正转过身，看着他们。
“好用。”
雷猛膝盖一软，单膝跪地，他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跪下了，这次没有起来。
周正走过去，把他扛在肩上，【神骸】强行加持高阶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雷猛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三个人走过了焦黑的土地，走过了倒塌的围墙，走过了散落的尸体。
远处，林越站在一棵枯树下，他看到周正肩上扛着雷猛，作战服已经烧没了，浑身只有黑色的焦炭和鲜红的血迹。
“死了没？”林越问。
雷猛趴在周正肩上，没有回答。
“没死。”第五长青说。“两个五阶，都死了。”
林越看了一眼周正，又看了一眼第五长青和雷猛。
“车在东边，走吧。”
他转身走在最前面，陆沉跟在他身后半步。夜璃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最后面。苏哲扶着陈锋，陈锋的双手缠着绷带，每走一步就皱一下眉，白露已经醒了，她靠在一棵树上，自己站了起来。
“白露姐，你能走吗？”陈锋问。
白露没有说话。她走了一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树。又走了一步，稳住了。她走在队伍中间，没有让人扶。
九个人在月光下走向东边的军车，身后的工厂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焦土上散落着尸体和弹壳，风吹过，卷起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