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蹲在工厂门柱后面，全知域一直没关。他的鼻子在流血，脑袋像要裂开，连续高强度使用全知域的后遗症。但他不敢关。
然后他感知到了。
东边，两个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不是普通的一阶二阶，是五阶。一个火系，能量波动炽热得像一座移动的火山。另一个强化系，能量波动沉稳厚重，像一面移动的墙。两个人的速度很快，比之前那些敌人快了不止一倍。
苏哲的声音在发抖。“林越……东边，两个五阶。”
白露靠在墙上，刚从地上爬起来，肋骨断了两根，左臂焦黑。她听到“五阶”两个字，身体僵了一下。
陈锋的单膝跪在地上，小腿被地刺贯穿，血已经把靴子灌满了。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和血。“……五阶？”
苏哲点头。他的鼻血流得更厉害了，滴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他没有擦。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灰黄色的地平线上，两个黑点正在变大。他回过头，看着白露、陈锋、苏哲，又看了一眼夜璃。
“你们跑。”他说，“我拖住他们。”
白露愣了一秒，然后炸了。“你一个一阶拖住两个五阶？你吹什么牛逼呢！”
林越看着她，没有笑。“我说拖住，不是打赢。拖住你们跑的时间。”
白露咬着牙，冰剑在掌心重新凝聚，剑身比之前薄了一半，冰晶纹路也很模糊，她的能量真的见底了。但她把剑举起来了。
“我不跑。”
陈锋从地上站起来，小腿的血还在流，金身已经快熄灭了，暗金色的光芒只剩一层薄薄的膜。他站在白露旁边。“我也不跑。”
苏哲把手雷的拉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没有手雷了，但他还有一个东西，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把信号枪，他把信号枪举起来。“我也不跑。”
夜璃从光头男人的肩膀上收回匕首，光头男人瘫倒在地上，影子恢复了正常。夜璃退到林越身后，匕首换到了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了另一把短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位置说明了一切。
林越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秒。然后把烟叼回嘴里。
“那就干！”
两个五阶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光头，脸上有红色的纹身，像是火焰的纹路。他的双手没有武器，但掌心有火光在跳动——不是火球，是某种更凝聚的东西，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A级火系，五阶。
另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魁梧，比雷猛还大一圈。他的双手戴着金属拳套，拳套上有倒刺，倒刺上还有干了的血。B级强化系，五阶。
两个人站在五十米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受伤的杀猪队。
火系的光头笑了。“军高的娃娃？一阶？杀了我们一个据点？”
强化系的男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林越和陆沉，停了一下。
“时间系，空间系。”他的声音很低，“值钱。”
火系光头伸出手，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火球，是压缩过的，温度至少三千度，颜色已经从橙白变成了蓝白。“先杀哪个？”
强化系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拳套上的倒刺咔咔作响。“那个拿冰剑的，她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白露的冰剑握得更紧了。
火系光头把火球推了出去。目标不是白露，是林越。火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林越面前。林越的时间领域全开，半径三米，减速50%。火球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五阶的攻击太强了，50%的减速也只够林越侧身躲过。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工厂墙上，墙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火焰在洞口燃烧。
林越的肩膀被灼伤了。只是擦过，皮肤就烧焦了一片，疼得他咬紧了牙。
“躲开了？”火系光头挑了挑眉，“时间系果然有意思。”
强化系男人冲上来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像那个体型的人，一拳砸向白露的面门。白露的冰剑横在身前格挡，拳套砸在冰剑上，冰剑碎了。拳套的倒刺划破了白露的手臂，血珠飞溅。白露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工厂的墙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陈锋从侧面冲上来，金身全开，一拳砸向强化系男人的肋骨。强化系男人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陈锋的拳头砸在他身上，像砸在钢板上，指骨咔咔作响，疼得他龇牙。强化系男人低头看着他，反手一拳砸在陈锋的胸口。陈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金身彻底熄灭了。他的双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不是断了，是被打弯了。金属化的骨骼被外力强行折弯，露出了骨头，白色的骨茬从皮肤下面凸出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滴。陈锋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秒，然后惨叫了一声。不是疼，是怕。
苏哲的信号枪打出去了。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灰黄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一朵烟花。不是攻击，是求救。
火系光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信号弹。“叫人？来不及了。”他伸出手，又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
夜璃从阴影里冲出来了。她一直在等，等强化系男人背对她的瞬间。匕首刺向他的后颈。强化系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反应速度比夜璃快太多了。他反手一拳砸在夜璃的胸口，夜璃飞了出去，撞在工厂的围墙上，围墙塌了一半，把她埋在了砖头下面。
白露从墙边爬起来。她的冰剑碎了，冰锤凝聚不出来了，她的能量真的见底了。但她还有拳头。她冲向强化系男人，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强化系男人的头偏了一下，嘴角破了，流了一点血。他看着白露，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你还能打？”
白露没有回答，又一拳打在他脸上。强化系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咔嚓一声，白露的右臂脱臼了。她没有叫，左拳打向他的腹部。强化系男人松开了她的手腕，一拳打在白露的太阳穴上。白露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白露！”陈锋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已经废了，但他还是冲上去了。他用肩膀撞向强化系男人，强化系男人一脚踢在他膝盖上，陈锋跪倒在地，强化系男人又一脚踢在他胸口，陈锋飞出去，撞在白露旁边的墙上，滑下来，也不动了。
苏哲蹲在门柱后面，手里的信号枪已经打完了。他的全知域还在运转，他能看到白露和陈锋的生命体征在下降——没有致命，但再不治疗，会出问题。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脑子还在转。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工厂里面，白露之前打晕的那个头目，还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有一把匕首。苏哲冲了进去，不是跑，是爬。他的体术是队里最差的，但他会爬。他爬到头目身边，从他腰间拔出匕首，又爬了出来。
火系光头看着他爬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你要用那个打我？”
苏哲站起来，把匕首举过头顶。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全知域告诉他——他离火系光头还有十五米。他冲不过去。但他还是冲了。
火系光头摇了摇头，一团小火球打在他脚边，爆炸的冲击波把苏哲掀翻在地。匕首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土里。苏哲趴在地上，眼镜碎了，鼻血流了一脸。
火系光头转向林越和陆沉。“还剩你们两个。”
林越站在工厂门口，左肩被火球擦过，皮肤焦黑，衣服烧没了半边。他的烟还在嘴里，没点。陆沉站在他旁边，左右手各一把匕首，面无表情。两个人的能量都只剩不到一半。
“你先还是我先？”火系光头问强化系男人。
强化系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起。别浪费时间。”
两个人同时动了。
火系光头的火球从正面砸来，强化系男人的拳头从侧面横扫。林越的时间领域全开——半径五米，减速50%。火球慢了，强化系男人的拳头也慢了，但五阶的力量太强了，50%的减速不够。林越侧身躲过了火球，但强化系男人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左肩脱臼了。林越后退了几步，用右手把左肩接回去，疼得眼前发黑。
陆沉瞬移到火系光头身后，匕首刺向他的后颈。火系光头头也不回，一团火球从背后炸开，陆沉被冲击波掀飞，在空中虚化了0.5秒，躲开了大部分伤害，但落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
强化系男人又冲上来了。一拳砸向林越的面门。林越的时间领域收缩到半径一米，减速效果提升到70%。强化系男人的拳头慢了下来，慢到林越能看清拳套上的每一根倒刺。他侧身躲过，同时右手一拳打向强化系男人的肋骨——拳头上带着时间减速的效果，在接触的瞬间，他把自己的拳头加速了。拳头砸在强化系男人的肋骨上，强化系男人皱了一下眉。
“你的拳头变重了。”他说，“但还是太轻。”
他一拳打在林越的胸口。林越飞了出去，撞在工厂的墙上，墙裂了，他嵌在墙里，嘴里喷出一口血。他的胸口的骨头在呻吟，没有断，但快了。
陆沉瞬移到强化系男人面前，双匕首同时刺向他的双眼。强化系男人闭眼，匕首刺在他的眼皮上——没有刺穿。他的皮肤硬度比金身还高。强化系男人睁开眼，一拳打在陆沉的胸口。陆沉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喷出一口血，胸口凹陷了一小块，肋骨断了。
火系光头看着嵌在墙里的林越和躺在地上的陆沉。“一阶能撑这么久，不错了。”他伸出手，最后一团火球在掌心凝聚，这次更大，温度更高，颜色从蓝白变成了白色。“送你们上路。”
夜璃从砖头堆里爬出来了。她的脸上全是灰，嘴角流血，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她看着火系光头的背影，又看着躺在地上的白露、陈锋、苏哲，又看着嵌在墙里的林越和躺在地上的陆沉。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眼泪，是某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她的身体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中，她的【永暗】在她情绪失控的瞬间自动激活了，把她的身体拉进了阴影的最深处。
火系光头没有注意到。他的火球已经凝聚完毕，正要推出去。
一只手从地面的阴影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很冷，没有温度。火系光头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影子在拒绝他。他的脚动不了了。
“什么......”他低头，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影子里有一双眼睛，发着暗色的光。
夜璃从阴影中现身，匕首刺向火系光头的喉咙。火系光头的反应很快，一团火球在身前炸开，冲击波把夜璃弹飞了出去。匕首刺偏了，划破了他的下巴，血珠飞溅。火系光头摸了摸下巴上的伤口，看着手指上的血。
“你伤到我了。”他的声音很低，“一个A级暗影系，伤到我了。”他伸出手，火球在掌心凝聚，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玩味的笑，只有杀意。“你第一个死。”
“你试试。”
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远，但很清晰。火系光头的火球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边的地平线上，一辆军车正在飞速驶来，车顶上站着一个人。不是站着，是蹲着，一只手扶着车顶，另一只手举着什么东西。不是枪，是火焰——他掌心的火焰。
周正。
军车在三百米外停下来，周正从车顶上跳下来。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焦土炸开了一个坑。他没有停，直接冲向火系光头。速度快到他的黑色作战服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火系光头转身，火球砸向周正。周正没有躲，他伸出手，掌心对掌心——火焰对火焰。两团火球撞在一起，炸开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和尸体掀飞了几米远。周正从火焰中冲出来，身上没有伤。
“军高教官？”火系光头皱眉，“五阶？A级火系？”
周正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周围——白露倒在地上，陈锋双手变形靠在墙上，苏哲趴在碎眼镜旁边，夜璃被弹飞在砖头堆里，林越嵌在墙上，陆沉躺在地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握紧了。
“你的对手是我。”周正说。
火系光头笑了。“你一个人打我们两个？”
强化系男人从侧面走过来，站在火系光头旁边。两个人，一个A级火系五阶，一个B级强化系五阶。
周正看着他们。“够了。”
林越从墙里挣脱出来，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他的胸口青紫一片，左肩歪着，右腿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周正。“你能同时对付两个？”
周正没有回头。“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我了？”他脱下外套，扔在地上。外套下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胸口有军高的标志。“杀了他们没问题。但是护不住你们。”
林越看着他。“杀了他们？你一个人？”
周正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在质疑我？”
林越沉默了一秒。他从墙上滑下来，走到白露身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白露还没有醒，她的太阳穴上有一片淤青，嘴角有血。陈锋靠着自己走到白露旁边，他的双手还垂着，骨头露在外面，但他用肩膀扛起了白露的另一只胳膊。苏哲从地上爬起来，眼镜碎了，他看不清路，但他摸到了白露的脚。夜璃从砖头堆里爬出来，左臂断了，她用右手捡起匕首，走到林越身边。
林越看着周正。“你杀了他们之后，怎么找我们？”
周正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扔给林越。匕首上有定位器。“跑。跑得越远越好。我会来找你们。”
林越接过匕首，看了一眼。他把匕首别在腰带上，把白露从陈锋肩上接过来，背在背上。“走。”
六个人开始跑。林越背着白露走在最前面，陆沉扶着一瘸一拐的陈锋，苏哲拉着夜璃。夜璃的左手断了，但她没有叫，咬着嘴唇跟在后面。身后传来火焰爆炸的声音和金属撞击的声音——周正已经和两个人交上手了。
林越没有回头。他背着白露，跑在焦黑的土地上。白露趴在他背上，没有醒，呼吸很弱，但还有。陈锋的双手垂着，骨茬在月光下泛着白，血滴了一路，但他没有停。苏哲的眼镜碎了，看不清路，但他有全知域——范围只剩不到一百米了，他的能量也快见底了。夜璃的左手断了，她用右手握着匕首，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
跑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火焰爆炸的声音越来越远，但还在。周正还在打。林越停下来，把白露放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胸口每呼吸一次就疼得像刀割，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靠在树上，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烟已经断了，半截烟卷挂在嘴上，他没有扔。
陆沉走过来，蹲在白露旁边，检查她的脉搏。“还活着。”
陈锋靠在另一棵树上，看着自己的手。骨头露在外面，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我的手……还能接上吗？”
苏哲蹲在地上，闭着眼睛。他的全知域还在运转。“前方五百米，有两个人。能量波动……一阶巅峰。一个S级，一个A级。”
林越把断烟从嘴里拿下来。“敌人？”
苏哲摇头。“不是。是第五长青和雷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