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战区。
车开了十三个小时。从帝都到北方边境，高速、国道、山路，最后一段是军用公路。柏油路面很新，两边是铁丝网，再往外是树林。树很高，遮住了天。
陈锋靠着车窗，绷带手放在膝盖上。“到了没？”
苏哲看着窗外。“快了。”
“你一个小时前就说快了。”
“这次真快了。”
军大巴减速，驶入一个检查站。
铁丝网比路上的高了三倍，顶部有刺绳。沙袋垒的掩体，探照灯，重机枪阵地。不是摆设，枪管上的油还在反光。哨兵背着实弹步枪，防弹衣上插着陶瓷板。
一个少尉走过来，扫了一眼车牌，敬礼。
“通行证。”
陈上校从副驾驶递过去一份文件。少尉翻了两页，还给他，转身挥手。
大巴驶入铁门内。
路两边不再是树林，是营房。灰色的，四四方方，没有装饰。窗户很小，玻璃是防弹的。墙上刷着标语“从这里走向战场”。
操场上有人在训练。一群人穿着作训服，拿着冷兵器对砍，刀刃碰撞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到。另一群人在练异能，火球、冰锥、雷电，靶场的地面焦黑一片。
陈锋张大了嘴。“这是大学？”
苏哲推了推眼镜。“华夏军事异能大学。名字里有‘军事’两个字。”
“我以为就是挂个名……”
“不是挂名。”
大巴停在一栋楼前，门口的牌子写着“新生接待处”。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站在台阶上，三十岁左右，少校军衔，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很平。
陈上校下车，和她说了几句话。女人点头，走上大巴。
“我是宋教官，负责你们这期的特招班。下车，跟我来。”
宋教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说话也快。“军大没有寒暑假，你们是特招进来的，比正常新生早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你们会和其他特招生一起上文化课，正常新生入学后，你们编入一年级。”
白露皱眉。“文化课？”
“对，你们的异能实战能力已经达到军大一年级水平，但文化课还差得远。暗区地理、异族生物学、战场医疗、战术理论，你们在军高学的那些，在军大不够用。”
陈锋举手。“那实战课呢？”
宋教官看了他一眼。“你的手好了？”
陈锋把绷带手缩了回去。
宋教官带他们穿过营区，走到一栋宿舍楼前。
“男生住二楼，女生住三楼。四人间，床铺上有名字，放好东西，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
十分钟后，六个人在楼下集合。
宋教官带他们穿过营区，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栋更大的楼前，门口挂着牌子：教学楼。
三楼，一间教室，黑板，讲台，课桌椅。和军高的教室没什么区别，但黑板上方多了一行字——“你的知识决定你的生死”。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
潘朵拉坐在第三排，双手插在口袋里，发尾的淡紫色在日光灯下泛着光。
她看到杀猪队的人进来，嘴角弯了一下，“哟，伤兵连？”
白露的惊奇的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特招，不然呢？”潘朵拉的目光扫过林越和陆沉，在陆沉手上停了一秒。“连你们也受伤了？”
陆沉没理她。
还有一个女生坐在第一排，短头发，圆脸，眼睛很大，穿着军大作训服，但衣服上没有军高的标志。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太正常，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
宋教官走到讲台上。“坐。”
七个人找位置坐下，潘朵拉旁边的座位空着，没人坐。白露坐在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宋教官指着那个短头发女生。“安宁，SS级治愈系【回生】，二阶。之前在北方战区医疗队。”
安宁站起来，冲大家鞠了个躬，动作有点拘谨。“大家好……我叫安宁。请多关照。”声音不大，像怕吵到人，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和夜璃有点像。
宋教官继续说。“安宁从觉醒开始就在北方战区医疗队，治疗过的伤员超过两百人。她的【回生】是SS级异能，无消耗，但不是真的能起死回生。”
“SS级治愈系，治疗无消耗……那不就是永动机？”
安宁听到了，朝陈锋微微一笑。
“还……还差得远。”
潘朵拉从后面探出头。“她谦虚，北方战区的人叫她‘活菩萨’。”
宋教官敲了敲黑板。“安静。”
紧接着从讲台下面拿出一个遥控器，打开了黑板后面的屏幕。
“你们都是特招进来的，异能评级至少A级，实战能力至少军大一年级水平。但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地图，不是普通地图。红点、蓝点、黑线，标注着日期和伤亡数字。
“沙厄国，位于北方战区以北，十五年前被异族占领。”
屏幕上出现照片，不是人的照片。
类人型生物，直立行走，四肢比例和人类不同，手臂比人类长，手掌有六根手指，指甲像爪子。头很大，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鼻孔，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死人。
陈锋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这是什么？”
“异族，占领沙厄国的东西，从这么多年的尸体研究报告来看，不是蓝星上的生物。”宋教官翻到下一张照片，更多异族，不同类型，大部分都难以用语言形容其身形。
“目前发现的异族有十七个种类，智力不高，大部分相当于蓝星上四到六岁的人类儿童，难以沟通，尝试过用翻译器、精神系异能者、甚至S级的能力，都没有用，它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交流。”
宋教官翻到下一张。
焦土，弹坑，烧焦的异族尸体，人类士兵的尸体，断肢，血泊，倒下的坦克残骸。
“热武器对大部分异族有效，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沙厄国被占领后，它们还在向南扩张。北方战区的任务就是把它们挡在国境线以北。”
白露举手。“澳洲的异兽和它们比，哪个更危险？”
“不一样。澳洲的异兽是蓝星物种变异而来的，有生物本能，有食物链，有领地意识，这些东西……”宋教官指着屏幕上的异族，“不是蓝星的东西，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占领沙厄国，到现在也不知道。”
教室安静了。
潘朵拉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像是在想事情。
林越把断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军大的学生，要上战场吗？”
宋教官看着他。“军大的学生，每年有一次实战考核，会在北方战区前线进行。”
林越没再追问。
宋教官关掉屏幕。
“这三个月，你们先上文化课。课程包括异族生物学、暗区地理、战场医疗、战术理论、异能原理。每天六节课，上午三节，下午三节，晚上自习，没有周末。”
陈锋举手。“没有周末？”
“当你们拥有有足够的实力后，可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