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举手：“校长，队名呢？”
沈远征：“队长定。队长是林越。”
白露眉头一皱：“为什么是他？”
林越从沙发上站起来，笑了一下：“因为我最强。不服？”
白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林越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听说过你很强。”白露说，“巧了，我也很强。”
她抬起下巴：“打一场。你不用异能，我也不用。赢了，我认你这个队长。输了”
“输了换你当队长。”林越接话。
“成交。”
白露退后两步，摆出格斗姿势。重心压低，双手护头，双脚一前一后，标准的军高标准格斗术，但她的动作更快、更干净利落，像是练了无数遍。
沈远征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一副看戏的表情。
陈锋兴奋得握拳：“要打起来了！”
苏哲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空间。
陆沉坐在沙发上没动，但视线锁在白露身上。
“来。”林越勾了勾手指。
白露眼神一冷，一步跨出，右拳直冲林越面门，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这一拳如果是普通人，鼻梁骨肯定断了。
林越侧头躲过，幅度很小，刚好让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白露立刻变招，拳头还没收回来，右膝已经顶向林越腹部。林越用手肘下压挡住，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她没停，左肘横抡，砸向林越的太阳穴。
林越身体后仰，肘尖擦过他的额头。
三招落空，白露的气势反而更盛了。她左脚向前一迈，整个身体压上去，右手抓向林越的手腕，左手按向他的右肩，这是标准的过肩摔的起手式。
但她抓了个空。
林越的身体突然下沉，从她的腋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手抓住她的左手腕，左手按住她的右肩，身体一转。
白露感觉自己的重心被人从脚下抽走了，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砰！”
沉闷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越已经跟上了。右脚踩住她刚撑地的手，左手掐住她的后颈，把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越松开手，退后一步，伸手拉她。
“从原则上来说，我偶尔是打女人的。”
白露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甩了甩被踩红的手，盯着林越。
她的眼神里有不服，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行。”她说，“你是队长。但我不服。”
林越笑了：“没事，以后慢慢打。”
白露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回窗边，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沙发上那个一直没动的人。
“副队长是他？”
林越乐了：“对。”
白露走到陆沉面前，上下打量他。
陆沉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打一场。”白露说，“跟刚才一样，你不用异能，我也不用。”
陆沉没动。
白露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不敢？”
陆沉站起来。
他比白露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说了两个字：“你用。”
白露一愣：“什么？”
“异能。你用。”
白露的脸色变了，这他妈是看不起谁？
“你确定？”
陆沉点点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露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
掌心瞬间凝结出一根冰锥，晶莹剔透，寒气四溢，锥尖锋利得像针。室温骤降了好几度，陈锋打了个哆嗦。
“我用了。”白露说，“你可别......”
下一个瞬间，陆沉已经冲到白露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白露瞳孔骤缩，手里的冰锥还没出手，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陆沉握着冰锥的尖端，冰锥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寒气对他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他把锥尖转过来，轻轻抵在白露的脖颈处。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白露能感觉到那锥尖离自己的颈动脉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
比刚才更安静。
陆沉松开手，冰锥掉在地上，碎成冰渣。
他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白露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根本没看清陆沉是怎么过来的。
从消失到出现，白露话还没说完，陆沉已经两步到她面前了。
林越走过来，拍了拍白露的肩膀，笑得很欠揍：“说了他是我副队长。下次别惹他。”
白露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沉，然后看向林越。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越笑：“S级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白露没再说话，转身走回窗边。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服气还在，但多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两个人。
陈锋兴奋得脸都红了：“卧槽卧槽卧槽！沉哥那个动作！我都没看清！”
苏哲推了推眼镜，表面平静，但心里在快速计算：不用异能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两个人要是使用异能会强到什么地步。他收集到的情报根本不完整！
夜璃坐在窗台上，一直看着陆沉。从他站起来到坐回去，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耳朵尖的红蔓延到了耳根。
沈远征咳嗽了一声：“打完了？坐下。”
所有人坐好。
沈远征看向林越：“队名。”
林越愣了一下，低头思考了整整五分钟，抬头一本正经地说：“杀猪队。”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白露：“……什么？”
林越：“杀猪队。简单好记，朗朗上口。”
苏哲面无表情：“你认真的？”
林越：“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白露直接炸了：“你他妈在逗我？我们是军高精英小队，叫杀猪队？传出去别人以为我们是杀猪的！”
苏哲推了推眼镜：“我同意白露。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杀猪队’三个字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显得很……接地气。”
夜璃低着头，绞着手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难听。”
林越看向陆沉：“你觉得呢？”
陆沉：“可以。”
林越看向陈锋：“你呢？”
陈锋挠头：“越哥说叫啥就叫啥，我没意见。”
白露怒视陈锋：“陈锋你是狗吗？他说什么你都听？”
陈锋理直气壮：“越哥说我是我就是！”
白露：“…………”
苏哲叹了口气：“队长，换一个吧。‘杀猪队’实在太……我都不好意思跟家里说。”
林越想了想：“那就叫‘宇宙无敌超级牛B杀猪队’”
苏哲眼睛一瞪，立刻打断：“不改了！”
林越改口：“那就叫‘杀猪队’。定了。”
白露看向沈远征，眼里写着“您管管”。沈远征端着保温杯，面无表情：“队长说了算。”
白露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忍了。
苏哲揉了揉太阳穴：“行吧。杀猪队就杀猪队。我以后跟别人介绍的时候就说‘我是杀猪的苏哲’，嗯，挺好的。”
夜璃把头低得更低了，小声嘟囔：“……丢人。”
林越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脸得意。
沈远征放下保温杯，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队名的事到此为止。”他说，“说正事。”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阶梯，标出1到9的数字。
“你们已经觉醒了，但‘觉醒’只是第一步。从觉醒到真正掌握异能，需要修炼。”
他在1旁边写了个“初阶”，4旁边写了个“中阶”，7旁边写了个“高阶”。
“异能者分九阶。一阶到三阶是初阶，四阶到六阶是中阶，七阶到九阶是高阶。你们现在，是‘觉醒未入阶’。也就是0。接下来要做的，是通过修炼积累能量、提升控制力，逐步进阶。”
陈锋举手：“校长，等级和阶位是什么关系？”
沈远征在“等级”和“阶位”之间画了一条线。
“D级异能者，理论上限是三阶。C级上限五阶。B级上限六阶。A级上限七阶。S级上限八阶。SS级上限九阶。”
他没有提SSS。
“你们每个人的天赋等级，决定了你们能走多远。但天赋不等于实力，一个二阶的S级，未必打得过三阶的B级。阶位才是硬实力。”
林越问：“您现在几阶？”
沈远征：“七阶。”
白露：“全国最高是几阶？”
“明面上，八阶，有三个。九阶……目前没有。”
苏哲推了推眼镜：“明面上~”
沈远征看了他一眼假装咳嗽了一下。
他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字。
“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有经验的导师指导你们，帮你们找到最适合的修炼路径。每个系别的修炼方法都不一样，时间系和空间系尤其特殊。”
他的目光在林越和陆沉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学校会给你们安排一个领队，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和任务指导。领队是现役军官，少校，五阶，A级火系。人已经在路上了，下周到。”
苏哲挑眉：“五阶A级？那在部队里已经是中层骨干了。”
沈远征：“所以你们别给我丢人。”
他放下记号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话题一转。
“说这些之前，先跟你们说说高三毕业后的出路。”
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部队、大学、其他。
“军高大部分B级以下学生，高三毕业后直接送去部队。这是义务，也是出路。表现好的，可以直接进入各大军区的特战队。”
白露：“那B级以上呢？”
“B级以上，可以选择考大学。全国有异能专业的大学不少，名气大的像帝都大学、华清大学、南方科技大学，都有异能学院。”
林越眼睛一亮：“能上大学？”
沈远征看了他一眼：“但是。”
林越的笑容僵住。
沈远征：“军高的学生，最好的选择是军大，华夏军事异能大学。军大直属军部，师资、设备、修炼资源，都是全国顶尖。别的大学虽然名声大，但它们的资源更多偏向学术研究，而不是实战。”
苏哲插嘴：“我家里做过调研，军大的修炼资源是普通大学的三倍以上。而且军大的学生可以直接接触军方的高级任务和装备，普通大学的学生要经过层层审批。”
沈远征点头：“没错。更重要的是，军大和军高是直通体系。军高的学生考军大有内部名额和分数线倾斜。考别的大学，你要和全国所有高中的异能生竞争，难度翻倍。而且...”他撇了一眼林越，“其他大学需要文化成绩。”
林越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只能去军大？”
沈远征：“你们所有人，最好的选择都是军大。除非你不想走实战路线，想去搞科研，但搞科研的话，你进军高干什么？”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还想着去普通大学过几年快活日子呢。泡泡妞，逃逃课，打打游戏……”
白露冷笑一声：“就你？”
林越扭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白露：“没什么意思。”
陆沉看了林越一眼，没有说话。但林越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越重新躺回沙发：“行吧。军大就军大。反正你在哪我在哪。”
后面那句是对陆沉说的。陆沉微微点头。
沈远征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们高三的目标，是在毕业前全员达到二阶以上。只有这样，才有把握考上军大。”
陈锋瞪大眼睛：“二阶？我现在还没入阶呢……”
沈远征：“所以下周开始，领队到了之后，你们的训练强度会翻倍。做好心理准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陈锋的脸已经垮了，苏哲在手机上查什么东西，白露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敲窗台，夜璃还是低着头绞手指。
林越忽然问：“老头，领队叫什么？”
沈远征：“周正。少校，北方战区调过来的。你们叫他周教官就行。”
“凶吗？”
沈远征想了想，说了一句让人不安的话：“你们见了就知道。”
从主楼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色。
陈锋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杀猪队……我还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
苏哲走在他旁边，面部有些扭曲：“别说了，我已经开始习惯了。人的适应能力真可怕。”
白露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下周领队来了叫我。”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操场尽头。
夜璃已经不见了。没有人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像影子一样融进了夕阳的阴影里。
林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天边的晚霞。陆沉站在他旁边，半步距离。
“你说，大学到底什么样？”林越忽然问。
陆沉：“不知道。”
“我听说军大管的比军高还严。早上六点出操，晚上十点熄灯，上课还要点名……”
陆沉：“你起不来。”
林越：“……对。所以我本来想去普通大学，八点上课，想逃就逃。”
陆沉没说话。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算了。反正你去哪我去哪。军大就军大。”
两人并肩走过操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陈锋和苏哲走在后面，陈锋还在念叨队名的事，苏哲在手机上查军大的录取条件。
远处的宿舍楼亮起了灯。
主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沈远征站在窗前，看着那六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夕阳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老周，人我给你凑齐了。六个，都是好苗子。下周你来学校带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笑意：“六个？沈老头，你终于舍得给我人了？我还以为你要把那两个宝贝疙瘩捂到毕业呢。”
沈远征哼了一声：“少废话。五阶火系带六个刚觉醒的新兵蛋子，够你忙的。”
“忙点好，闲着我浑身难受。”那边笑了一声，“行，下周见。对了，那两个，真是S级？”
沈远征沉默了一秒：“来了你自己看。”
“得嘞。”
电话挂断。
沈远征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他想起林院长在电话里说的话。
“那两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沈远征当时说：“我知道。”
林院长说：“你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沈远征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十岁开始异能波动，十六岁觉醒SSS级，时间系和空间系，七次任务二十八次击杀零伤亡。
这些数据放在纸上只是数字，但沈远征知道，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两个孩子，从十岁开始，就在隐藏。
隐藏了六年。
六年的隐忍，六年的伪装，六年的等待。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些，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怪物。
或者两者都是。
沈远征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办公室里陷入了黑暗。
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上面写着两个名字：林越，陆沉。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晨光孤儿院，收养编号007、008。”
沈远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锁回了抽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