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帝都第一军高，主楼会议室。
接到通知的杀猪队六人提前到了，但没人说话。
“听说这个周教官是从北方战区调来的。”白露忽然开口，“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苏哲在手机上翻资料，念得很快：“周正，三十一岁，少校，五阶A级火系。北方战区特种作战旅出身，执行过三十七次境外任务，击杀了......”
他顿了一下。
陈锋：“多少？”
“一百二十三名暗区异能者。”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暗区异能者，不是普通士兵，不是D级C级的小角色，是在暗区那种地方活下来、杀出来的亡命徒。
林越弹了弹烟灰：“我们也杀过。”
苏哲看了他一眼：“他杀的是中阶。我们杀的是初阶和普通人。”
林越没反驳。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军官走进来。身高约一米七八，寸头，皮肤偏黑，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到颧骨的旧疤，缝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身材不算魁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浑身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锐利。
他扫了一圈六个人，目光在林越和陆沉身上多停了一秒。
“杀猪队？”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嘲讽。
苏哲脸色一苦：“传的这么快吗...”
林越站起来：“你是周教官？”
周正点头：“周正。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领队。”
他没有自我介绍，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时间有限，废话不说。先讲你们需要知道的东西。”
周正画了一张简略的世界地图。轮廓歪歪扭扭，但每个区域都标了字。
“你们在军高文化课上学过蓝星目前的格局。但课本上的东西，是过滤过的。现在我跟你们说真实的。”
他用红笔在亚洲南部和中部画了两个大圈。
“东南亚，中东。这两个地方，现在叫‘暗区’。没有政府，没有法律，只有犯罪组织和邪教，但总体来说有他们的一套秩序。你们之前执行的境外任务，就在暗区边缘。”
陈锋举手：“暗区里面什么样？”
周正看了他一眼：“你见过的所有恐怖片，乘以一百。暗区中心地带，普通人进去活不过三天。异能者进去，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他用蓝笔标出欧洲，画了一个大圈，写上“欧联”。用绿笔标出北美，从伽拿大一直画到智俐，写上“美帝”。
“欧联合并，成立了‘欧联共同体’。他们的异能研究走在世界前列，但实战能力普遍不如华夏和美帝。”
“美帝，美洲霸主。七十年前灵气复苏时，他们反应最快，用武力整合了整个美洲大陆。从伽拿大南部到智俐，都在他们控制下。”
最后用黑笔涂掉澳洲大陆，写了两个字：异兽。
“澳洲。灵气复苏时，那里的动物最先变异，变异速度失控。现在澳洲大陆上没有人类城市，只有异兽。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至于其他地方...只剩下混乱和未知。”
周正重点指了指暗区和澳洲两个部分，转身看了众人一眼：“跟你们讲这些，是因为这些地方，未来会是你们的主战场。”
他把笔放下，转身面对他们，双手撑在桌子上。
“在讲修炼之前，先纠正你们一个认知。”
“异能等级，D到SSS不只是决定你们的上限。每提升一个阶位，你们的身体素质也会被异能能量强化。力量、速度、反应、耐力、恢复力，全部同步提升。”
苏哲推了推眼镜：“所以高阶异能者不用异能也能打爆低阶？”
“四阶以上，光靠身体强度就能碾压一阶二阶。你们在军高学的格斗、枪械、战术，在四阶之前是你们赖以为生的基础。四阶之后，那些东西会变成你们碾压同阶的资本。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体能训练翻倍。”
陈锋的脸绿了。
“理论说完了。”周正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肌肉线条分明，“来点实际的。”
他带着六人穿过主楼，来到军高实战训练馆。空旷的大厅，地面铺着防震软垫，四面墙壁有能量吸收涂层。平时用来做异能实战对抗的地方，今天被清场了。
周正走到大厅中央，转过身。
“你们六个人一起上。用你们所有的手段，格斗、战术、道具、异能攻击我。我不会用超过三阶的力量，也不会真的打伤你们。”
苏哲眼睛一亮：“你说的。”
“没错，我说的......把那玩意儿收回去！！！”眼看着苏哲从空间储存装备中掏出一发特制反坦克火箭筒，周正立马改口大喊。
“啧，可惜。”苏哲收回抬起的炮口，满脸的惋惜。
“重火力武器严禁使用！这里是学校不是战场！你要把这里炸......”周正简直都要气笑了。
白露没等他说完就冲了上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脚尖点地两次就跨过了十米距离。右手凝聚出一根冰锥，学陆沉握在手里当匕首用，直刺周正胸口。
周正侧身避开，幅度极小，冰锥擦着衣服过去。同时左手一记短拳打在白露的小腹上，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受伤，但不会死。
白露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沫，又冲了上去。
周正皱眉，这一拳换成普通人已经趴在地上了，这女的居然还能动？
白露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她没用异能，纯粹的拳头，带着一股“老娘跟你拼了”的狠劲。
周正抬手格挡，又一拳打在她肩膀上，把她打飞出去。白露在空中翻了一圈，单膝跪地落地，嘴角已经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垫子上。
“再来！”她吼道，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周正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锋同时从侧面冲过来，双臂金属化，泛着灰白色的光泽。他像一辆坦克一样撞向周正，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硬冲。
周正抬腿想把他踹开，脚刚碰到陈锋的胸口，陈锋双手一合，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
“抓住了！”陈锋大吼。
周正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腿死活不撒手的男生，有点头疼。他抬腿想把他甩开，但这小子像长在腿上一样，金属化的手臂箍得死死的。
周正用力一蹬，陈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了。
苏哲知道自己在正面战斗中派不上用场。精神感知在对抗比自己高五阶的对手时完全没有作用，不过虽然重火力无法使用，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从腰间的战术腰带里掏出一个圆球，往地上一砸。
闪光弹。
刺目的白光充满整个训练馆，白露和陈锋同时闭上了眼，骂了一声。
周正闭眼，但苏哲已经扔出了第二个。
烟雾弹。
白烟弥漫，能见度不到两米。陈锋在烟雾里咳嗽：“苏哲你他妈敌友不分！”
苏哲又掏出第三个，大喊一声：“张嘴！”
音波发声器。
尖锐的啸叫声刺穿耳膜，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陈锋蹲在地上，白露咬着牙，林越皱紧了眉头，连陆沉都微微偏了偏头。
苏哲自己也被噪音搞得头晕，但他推了推眼镜，在烟雾中喊：“忍一下！干掉他！”
周正闭上眼，改用热感知。
火系异能者的优势，能感知周围的温度变化。烟雾里，五个人的体温像五团火：白露在前方冲来，陈锋在左侧绕后，苏哲在远处，林越和陆沉在右侧。
他锁定了五个热源，准备逐个击破。
但他忽略了一个人。
夜璃。
暗影行走，在烟雾和强光交替的环境中，她的体温被道具干扰，几乎无法被热感知捕捉。
她无声地移动到周正身后。
匕首刺出。
目标：后颈。
周正感觉到后颈的凉意，猛地转身，右拳向后砸去。
“铛！”
拳头打在匕首侧面，匕首飞出十几米远，夜璃被震退，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滴下来。她的手腕迅速肿了起来，疼得她咬紧了嘴唇。
但她的任务完成了，吸引了周正的注意力。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出现在周正左侧，他从烟雾中快步冲出，脚步落地无声。
林越在烟雾中喊了一声：“陆沉，枪！”
陆沉的手伸向腰间，做出拔枪的动作。
周正下意识侧身躲避。
这是对枪械的本能反应，六阶以下非强化系的异能者，被子弹打中要害也可能会受伤。周正在暗区执行过多次任务，被狙击手瞄准过，被步枪扫射过，被手枪近距离射击过，拔枪的动作，在他脑子里已经刻成了条件反射。
但陆沉的腰上没有枪，他的右手从腰间划过，直接握拳，借着周正侧身的空档，一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砰！”
这一拳用了全力。陆沉的指骨咔咔作响，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
周正的脑袋猛地一偏，颧骨上留下了一块红印。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眩晕。
五阶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不是一拳头能撼动的。
但陆沉的目的不是打倒他，同样只是制造破绽。
夜璃再次出现，从另一个方向刺向周正的脖子。动作比刚才更快，带着一股拼命的狠劲。
周正这次没有留手。一拳打在夜璃的手腕上，骨头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匕首再次飞出，夜璃整个人被带飞出去，摔在三米外的垫子上，左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
周正打飞夜璃的同时，腰部忽然一麻。
一根针。
细如发丝，比皮肤还白，针头已经刺入周正腰部的肌肉。针尖涂着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林越的拳头贴着他的腰眼，拳缝里夹着那根针。他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笑。
“周教官，麻醉剂，三十秒起效。”
周正低头看着那根针，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越的脸。
距离太近了。林越什么时候贴过来的？他的体温被烟雾遮挡了？还是他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周正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你们他妈的。”
他抬手想把针拔出来，但针头太小，嵌在肌肉里，指尖捏不住。麻意从腰部开始扩散，像水波一样向四肢蔓延。
周正感觉到大腿开始发软，手臂开始发沉。他深吸一口气，用火系异能加速血液流动，五阶的体质加上异能的主动代谢，能抑制住麻醉剂的效果。
他看着面前这六个东倒西歪但眼神发亮的年轻人。
白露擦着嘴角的血，眼神比刚才更亮，陈锋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全是脚印，苏哲揉了揉被噪音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夜璃倒在体能垫上，一动不动。林越退后两步，陆沉站在林越旁边，右手指骨红肿。
周正深吸一口气。
“测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