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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生日快乐

作者:我想装空调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19:46:54
第86章 生日快乐

“愣着干嘛?上车啊!”沈曼按了下喇叭,精致的眉眼在墨镜后挑了挑,“这破天,要把老娘冻成冰雕吗?”

我赶紧跑过去,把行李箱塞进前备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热。萱姨转过头,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目光仔仔细细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伸出手,温热的指腹在我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眉头微蹙:“还行,没瘦脱相。但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冷。”我贪婪地看着她。许久不见,她眼角的细纹好像淡了些,气色也不错,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淡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瞬间抚平了我这一路的疲惫。

“冷不知道多穿点?江海市的妖风没把你吹感冒算你命大。”萱姨嘴上嫌弃着,反手把一个充好电的毛绒暖手宝扔进我怀里,“抱着,别给我冻出病来还要我伺候。”

车子发动,沈曼一脚油门,保时捷像离弦的箭一样在雪夜里窜了出去。

“乐乐,听说你在江海混得不错啊?”沈曼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揶揄我,“一学期过去,有没有谈个大城市的洋气女朋友?带回来给二妈长长眼啊。”

“没。”我紧紧抱着那个还带着萱姨体温的暖手宝,身体的血液终于开始回暖,“沈姨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没劲。”沈曼撇撇嘴,红唇一勾,“大好青春不谈恋爱,暴殄天物。”

一路上,她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的生意,聊着沈曼刚托人代购的限量版包包,甚至聊到了今年菜市场猪肉又涨了几毛钱。

家长里短,烟火气十足。可唯独,谁也没提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坐在后座的阴影里,看着窗外熟悉的县城街道。路灯昏黄,大团大团的雪花在光晕里肆意飞舞,砸在车窗上化成水迹。

“萱姨。”我没忍住,声音闷闷地喊了一声。

“咋了?”她正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补口红,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红润的嘴唇抿了抿。

“没事,就是……有点饿了。”我咽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是不是忘了”。

“饿着吧,回去就有了。”萱姨啪的一声合上镜子,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们的视线在狭小的镜面里撞上了。她的眼神很软,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藏着什么坏水,又像是单纯的、毫无保留的宠溺。

我心跳漏了一拍,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赶紧把头扭向窗外,假装看雪。

车子终于停在花店门口。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温馨。

“到了,下车搬行李。”沈曼熄了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路开得我腰酸背痛,乐乐,一会儿你得给我捶捶。”

我认命地推开车门去搬箱子。寒风再次灌进脖子,我心里的那点失落像个雪球,越滚越大,几乎要将我淹没。真的忘了吗?十九岁,连句简单的“生日快乐”都不配拥有吗?

萱姨走在前面,那件正红色的羽绒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她推开玻璃门,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

“进来啊,傻站在外面当门神呢?等我请你啊?”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箱子,迈进了那扇熟悉的门。

……

推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往日清冷的花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香气。那是混合着辣椒、花椒、牛油和炖肉的霸道香味。屋里的玻璃门上全是水雾,朦朦胧胧的,透着一股人间最极致的烟火气。

“砰!”

“乐乐哥!生日快乐!”

“咔嚓”一声,伴随着彩带喷射的声音,拍立得的闪光灯晃得我眼睛一花。

安然正举着相机,笑得见牙不见眼。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而是系着一条印着小雏菊的围裙,脸上还蹭着一道滑稽的面粉印子,像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我彻底愣在原地,手里的行李箱把手还没松开,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用来摆放花材的长条操作台被彻底清空了,上面架着个大功率电磁炉,鸳鸯锅里的红油和清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翻滚着诱人的热气。旁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盘子: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洗净脆生生的毛肚、手打的虾滑,还有一大盘我最爱吃的油爆虾,堆得像座鲜红的小山。

“傻了?感动得要哭啊?”萱姨从后面走上来,笑着推了我一把,顺手极其自然地帮我拍掉肩膀上的落雪,“赶紧去洗手,为了这顿饭,安然那丫头切土豆丝把手都切破了。”

我机械地换了拖鞋,走到水槽边洗手。温水冲刷着指尖,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呆滞的脸,感觉整个人还飘在云里雾里。

原来,她们没忘。不仅没忘,还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来来来,寿星入座,先拆礼物!”我刚在桌边坐下,沈曼就从她那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带着一股富婆特有的霸气,直接往我面前一推,“这是二妈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犹豫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机械表。蓝宝石的镜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银色的精钢表带质感十足,表盘里那些复杂精密的齿轮交错咬合,看得人眼晕。我不懂表,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做工和那个显赫的Logo,绝对不便宜。

我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扫了一下型号。

六万八。

一串数字弹出来,我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这块表直接扔进滚烫的辣锅里。

“沈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像烫手一样赶紧把盒子盖上,推回她面前。六万八,这足够我两年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了!

“拿着!”沈曼柳眉一竖,眼一瞪,端起手边的啤酒杯抿了一口,“给你你就戴着,哪来那么多废话。男人出门在外,手上没个像样的东西怎么行?以后去大公司面试、去谈恋爱,这都是你的门面。再说了,这点钱对你二妈来说,就是洒洒水,买个开心罢了。”

我求助地看向萱姨。

萱姨正拿着漏勺,把一盘鲜红的鸭血稳稳地倒进辣锅里,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看我干嘛?给你你就拿着,富婆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大不了以后你出息了,给她买套海景房养老。”

“去你的苏怀萱,谁要他养老。老娘以后老了要去住最高级的养老院,找十个八块腹肌的帅老头陪我打麻将。”沈曼笑骂道,眼波流转间满是不羁。

话说到这份上,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下,心里沉甸甸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沈清秋那个冷冰冰的转账——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却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而眼前这块六万八的表,虽然昂贵,却带着沈曼实打实的期盼和长辈的疼爱。

“那……萱姨你的呢?”沈曼话锋一转,开始起哄,“别藏着掖着了,我都看见你熬了好几个大夜了,拿出来给咱们寿星看看吧。”

萱姨正在夹肉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然。她赶紧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子,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进我怀里。

“没什么好东西,闲着没事瞎弄的,打发时间而已。”她别过脸,假装去调碗里的蒜泥香油蘸料,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袋子。

是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不是什么名牌,甚至针脚都不算特别平整。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边缘还有点微微卷曲,一看就是生手笨拙地一针一线织出来的。但这红色很正,像冬日里最暖的炭火,摸上去软绵绵的,上面还带着股萱姨身上特有的、好闻的馨香。

我抬起头看她。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她今天没有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红围巾!只是刚才在外面风大,她缩着脖子被领子挡住了,我才没注意。

情侣款?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疯狂加速,血液直冲天灵盖。

“看什么看?嫌丑啊?”萱姨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可我分明看到,她那小巧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嫌丑就还给我,我明天就拿去给门口那只流浪狗戴!”

“不给!”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紧围巾,生怕她抢走似的,直接绕在自己脖子上,还用力地打了个结,“谁抢我跟谁急。流浪狗不配,这只能是我的。”

围巾很暖,粗糙的毛线摩擦着我的皮肤,却像是一下子把她的体温和心意,牢牢地圈在了我脖子上。

“行了行了,酸死了,我牙都要倒了。”沈曼嫌弃地摆摆手,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赶紧吃,再不吃这极品雪花肥牛就老成树皮了。”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屋里却热气腾腾,笑语不断。安然一直在旁边像个小陀螺一样忙活,给我们加汤、递纸巾,偶尔举起拍立得偷拍几张我们抢肉吃的丑照。沈曼显然是高兴,喝了不少酒,拉着我要划拳,输了就逼我喝果汁。

萱姨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默默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虾,补脑子,下学期别挂科。”

“这个牛肉嫩,快吃,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似的。”

不一会儿,我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我咬着鲜嫩的虾肉,隔着火锅升腾的白色雾气,看着她在灯光下温柔到极致的侧脸。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个什么高高在上的清秋资本,什么错综复杂的豪门恩怨,什么冰冷的血缘关系,都离我太远太远了。

那些金光闪闪的诱惑,都不及眼前这口热汤,不及脖子上这条针脚歪斜的红围巾。

这才是我要的生活,这才是我的家。

……

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曼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要找帅老头,被安然艰难地扶到里间的小床上睡了。安然也累坏了,打着哈欠跟我说了句“生日快乐”,便裹紧外套告辞回家。

喧闹褪去,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玻璃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萱姨正在水槽边收拾狼藉的碗筷。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我静静地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鬼使神差般地走过去。然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萱姨的身子瞬间僵硬了,手里拿着的抹布停在半空,水龙头里的水冲刷着白色的瓷碗。

“怎么了?喝果汁也能喝醉啊?”她没有推开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那条红围巾柔软的边缘,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萱姨。”我闷闷地开口。

“嗯。”

“我以为你忘了。”

“忘什么?”

“忘了个没人要的拖油瓶的生日。”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萱姨沉默了。她关掉了水龙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她没有挣脱我的怀抱,而是转过身,在狭窄的空间里与我面对面。

她身上还带着火锅的辛辣味,混合着洗洁精的柠檬香,但在我闻起来,这比世界上任何昂贵的香水都要迷人。

她伸出有些湿润的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大拇指的指腹,温柔地、一点点地摩挲着我的眼角。

我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光,又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傻瓜。”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我不曾听过的极致宠溺,以及一丝压抑在心底的颤抖,“我就算忘了我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了今天。”

她微微垫起脚尖,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瞬间交融在一起。

“十九岁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这一声轻柔的“宝贝”,像是一把重锤,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得粉碎。我眼眶猛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我收紧双臂,用力把她揉进怀里,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我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窗外,风雪交加,江海市的寒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冰冷的白色。

但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小花店里,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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