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世界好像都静止了。
窗外的雪花还在不知疲倦地往下砸,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这间温暖的小屋伴奏。但我耳朵里除了萱姨那声带着颤音的“宝贝”,什么都听不见。
这还是那个拎着板砖跟人干架的苏怀萱吗?还是那个动不动就骂我“小兔崽子”的泼辣女人吗?
她此时此刻,软得像一摊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柔软的那一面剖开给我看。
我死死地抱着她,手臂勒得生疼,像是要把她揉进我的骨头缝里。那股子熟悉的水蜜桃味混着火锅的烟火气,直冲天灵盖,熏得我眼眶发酸。
“萱姨……”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想告诉她,我不要什么清秋资本,不要什么豪门亲妈。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哪怕手里握着金山银山,也抵不过萱姨这一句“宝贝”。
可是,脑海里那个名为“沈清秋”的影子,就像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她那张冷艳的脸,那张余额多到数不清零的银行卡,还有那天宋青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在提醒我——这平静的日子底下,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暗流。
我怕。
我真的怕。
我怕有一天,这个把我从臭水沟里捡回来的女人,会因为觉得自己给不了我最好的,而把我推开。她这人,看着凶,其实骨子里最傻,为了我好,她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恐慌像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萱姨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喝的那点酒,还是因为屋里的热气。那双总是含着笑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正柔柔地看着我,满是宠溺。
她眼角的细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都显得那么生动,那么真实。
这才是我的家。这才是我的命。
一股冲动直冲脑门。我想做点什么,想在她身上盖个章,想证明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捧起她的脸。她的皮肤很烫,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萱姨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嘴唇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那触感温热,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萱姨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等我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眼神有些慌乱地别开,伸手在我胸口锤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干什么……”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没大没小的,占老娘便宜是不是?”
我没松手,依然紧紧环着她的腰,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心里的阴霾稍微散去了一些。
“就占了,怎么着吧。”我耍赖似的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发丝间的洗发水味,“谁让你是我萱姨。”
“德行。”萱姨哼了一声,却没推开我,反而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屋里的空气太热了,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或者是心里的那团火烧得太旺,让我急需一点冷空气来降降温。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雪下得正紧,路灯下,雪花飞舞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萱姨。”
“嗯?”
“出去走走吧。”
萱姨愣了一下,从我怀里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有病啊?这大半夜的,外面下着大雪,你还要出去走走?你是想冻成冰棍,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发疯?”
“就当陪陪寿星公嘛。”我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我想看雪。江海的雪没家里的大,没劲。”
萱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受不了我这副赖皮狗的样子,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真拿你没办法。”她戳了一下我的脑门,“上辈子欠你的。”
她转身去拿外套。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她永远都不会拒绝。哪怕是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因为在她心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她哄着、惯着的苏予乐。
而我,正卑鄙地利用着这一点,一步步试探着她的底线,一步步把她往我的世界里拉得更深。
……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夹杂着雪粒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割在脸上。
“嘶——”萱姨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来。
我把那条红色的围巾解下来。这条围巾够长,是那种老式的织法,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但胜在厚实。
“过来。”我冲她招招手。
萱姨警惕地看着我:“干嘛?想勒死我谋财害命啊?我可告诉你,那块表可是沈曼送你的,我身上没钱。”
我没理会她的贫嘴,直接把围巾的一头套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然后把剩下的一大截拉过来,围在自己脖子上。
两个人,一条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