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图的凶名早已传遍整个第五支柱,这位强大的『解构』术师屠杀了整座协会分部后,在无数官方术师的围剿中成功逃出。
磕磕乐的老板先前面对薇妮西时的从容和精明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天敌般的战栗。
“这里居然还有第五支柱的渣滓。”
斯坦图没有理会老板那几乎要崩溃的恐惧,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薇妮西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那枚盾币和桌上的瓶装潜能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老板浑身抖如筛糠,想要求饶或是辩解,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肥胖的身体爆发出不合常理的速度,试图向外冲去。
但他刚刚迈出一步,动作便彻底凝固。
斯坦图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右手,对着老板狼狈奔逃的背影,虚虚一握。
老板奔跑的动作瞬间僵住,紧接着,他的血肉、骨骼、神经等等,所有构成他存在的事物,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分离、坍缩!
最终化作一团肉团,被斯坦图塞入瓶中。
薇妮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近乎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难道就是她第三周要面临的灾难,明明第一次只是被重物砸到脑袋,第二次不过是遭遇煤气爆炸,怎么第三次就遇上了这种强大的神术师。这“灾难”的难度,是不是跳跃得太离谱了?!
她是东政大的学生,对神术理论知识的学习远超常人,因此她立刻意识到对方是一位多么强大的神术师。
一直守护着她的光膜还有用吗?她会不会死,会不会也被对方做成瓶子,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成为神术师,没有弄清楚奇迹和那层光膜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中的盾币被她攥得滚烫,她看着那个风衣男人将老板化成的瓶子收起,然后,那双漠然的眸子再次转向了她。
“我把盾币给你,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薇妮西猛地将手中的盾币向前一递,眼睛害怕得都无法睁开。
她感觉时间过得真漫长啊,递出盾币的手都有些酸了,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安静得和死了一样。
直到薇妮西终于睁开眼,那位可怕的神术师已经消失不见。
确认威胁暂时解除的瞬间,那口一直被死死憋在胸口的气猛地吐了出来。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
可就在薇妮西怀疑这是否是自己本周预定发生的灾难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碎裂,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块大块的石膏板、混凝土碎块,便如同山崩般朝着她当头砸落!
“诶!?”
黑暗席卷了她的视野。
「请保护我的女儿幸福安全地长大」
「剩余时间:1700天」
「剩余时间:1689天」
光膜再一次保护了她,一如既往。只是剩余时间再次减少,但还仍留有数年的时间。
薇妮西被掩埋在废墟之下,她用手拼命挖掘着面前的石块,企图从废墟下逃出。
直到最后一块石块被她挖开,光线和飞扬的尘土一同涌入。薇妮西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透过指缝,她惊恐地看到刚才那个可怕的风衣男人正踉跄着从地面爬起,而他的面前同样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不了几岁的青年,穿着沾满污迹的黑色衣物,状态极其糟糕。他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落,明显已经骨折,脸上也满是血污和灰土,唯有那双眼睛,实在太过平静。
才像捏死虫子一样处理了磕磕乐老板的强大术师居然被打倒了?
赶快逃!
趁着那个风衣男人被打倒,赶快逃!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好奇与震撼。薇妮西不敢耽搁,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和虚弱,手脚并用地从废墟坑洞里爬出来,甚至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那对峙的两人,踉跄着朝着一处被震塌的墙壁缺口跑去。
外面的街道同样一片狼藉,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薇妮西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只想尽可能远离这个噩梦之地。她跑得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与此同时,威严如同雷霆的声音响彻这片区域:
“肃静!”
“我与此地签订契约,大地将铭记此间混乱,违我支柱律法者当诛!”
是官方的『秩序』术师!他们终于来了!
官方力量介入,那位神术师再强,难道还能对抗成建制的『秩序』术师吗?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成建制的『秩序』术师代表着不可抗拒的规则力量,任何个体在其面前都理应俯首。
可那位神术师居然硬生生从官方术师的围剿中撕开了一条口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一众『秩序』术师紧随其后,消失在远处。
“公民,汇报你的身份!”
治安局的『秩序』术师发现了此地的薇妮西,一声冷硬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恍惚。
“我……我是东部政法大学的学生……”
薇妮西掏出了学生证,递了过去。
“同学你好!没有哪里受伤吧,需要我们把你送回学校吗?”那位神术师瞬间换了一副模样,“当然,如果你对现场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不妨配合我们进行一场笔录。”
薇妮西点点头,抹了抹自己灰尘扑扑的脸蛋,便准备和对方离开。
突然,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薇妮西下意识地转头,循着感觉望去。
霜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正看向她这边,她的衣着精致,与整片废墟格格不入。
薇妮西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似乎正朝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小小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