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道猩红的身影已经包围了工厂，如同滴入清水的浓稠血珠，在这间工厂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网。
他们是红翡翠事务所，大都会排名第一的五阶事务所。
不尽红炎看着洛黎被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面容，正欲开口。
下一刻，洛黎抽剑，手腕翻转，短剑再次以蛮横的姿态径直斩下。
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空气扭曲，剑身与火焰接触处爆开刺目的火星和嗤嗤作响的蒸汽。暗红火焰顺着剑刃向上蔓延，带着吞噬一切的暴烈气息，直扑洛黎握剑的手臂。
不尽红炎并未想到洛黎的战斗欲望如此强烈，他周身的暗红火焰猛然暴涨，化作数条狰狞的火蟒，交错着噬向洛黎。
两人在宽敞的厂房中央高速移动、碰撞，身影几乎化为两道纠缠的光带，一道漆黑如夜，一道暗红如血。四溅的火焰点燃了角落的杂物，又被逸散的剑气斩灭。
而那些红翡翠事务所的成员并未一拥而上。他们的眼神锐利，显然对眼前的战斗以及自家所长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虽然洛黎曾登顶大都会五阶处理人榜第一，但红翡翠的所长占据这份榜单榜首的时间远长于洛黎。
绯镯注视着这两道交错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违和感，她曾与洛黎交过手，但那时的对方远没有现在这般的战斗欲望。
而且现在的洛黎状态明显不对。
这是嗑药了？
“这些大事务所总会与各种工厂和企业合作。”悲罔悼歌饶有兴致地看着洛黎，“这群处理人身上的制服的原材料可都是苦修士，那两位五阶处理人的防御衣装更是高端的定制版本。”
“高级的防御衣装只能通过采摘『苦恸』术师的肉体作为原料。释·阿拉德正是用自己百分之四十的肉体为红翡翠的所长制作了一套定制衣装，才换来了红翡翠的制服订单。
“如果你手里还拿着那把特性武器，对付这位所长大概会轻松许多吧，但很可惜，你手里这把剑大概还没有你的一身西装贵。”
“作为处理人，一把趁手的武器真是很重要。”
“所以说，需要我帮忙吗？”
悲罔悼歌合上手中的书。
书页闭合的响声响彻整间工厂，可却无人能够注意到。
“啪——”
绯镯的目光仍旧停留在不远处两道交错的身影上，突然她浑身一僵，感受到难以遏制的困意，眼前的视野被无限拉远。
视野中画面不断缩小、直到成为远端的白点。
她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从那个无限遥远的白点骤然拉回，充斥眼帘的是昏暗厂房里跃动的火光，鼻腔里是焦糊、血腥和某种奇异花香混杂的浓烈气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太阳穴突突地胀痛。刚才那一瞬的黑暗和视野抽离太过诡异，仿佛意识被强行按进了深海，又猛地弹回。
发生了什么？
绯镯发觉自己正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她缓缓爬起身，看向四周。
她的所长，不尽红炎，依旧在那里。只不过他双膝跪地，肩膀垮塌，以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失去了意识。
十数位红翡翠的精英处理人如同被收割的麦秆，无声无息地倒伏在厂房的各个角落，没有声息，毫无动静。
怎么……可能？
绯镯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场中唯一还站立着的那个身影——洛黎。
他就站在距离跪倒的不尽红炎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绯镯。他的背影在跃动的火光下拉出微微摇晃的影子。他手中握着一把平平无奇的短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微微低着头，肩膀的线条透出极度的疲惫，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洛黎脱下了身上的防御衣装，丢在地上，径直向工厂外走去。
为数不多还留有意识的工人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包括绯镯在内，无人再能阻止他的离开。
五阶处理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很大，但绝不可能大到这种程度！
“怪物……”
绯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
悲罔悼歌终于从洛黎的身边消失不见，洛黎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事务所。
他不知道这位莫名其妙的上位究竟要做什么，但这位上位显然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洛黎拨通洛秧的电话，却无人接听，而事务所的群聊内，也没有任何人回复。
但洛黎的理智并未消失，他迅速分析着当前的现状，整理着思绪。
这位上位已经进入魔女收容事务所整整一周，而这一周的时间，洛黎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现实与幻境在大脑里纠缠。
他只能联系自己唯一认识的一位上位。
“喂，洛黎？是想约我打游戏吗？今天有些忙，我明天兴许可以挤出时间。”
电话对面传出朽木挽诗的声音。
“悲罔悼歌袭击了我，现在她正在我家。”
电话对面显然沉默了一会儿，只传来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
“你说的应该不是《处理人大乱斗》里的角色吧？”朽木挽诗的声音严肃了些许，“虽然她的立绘形象确实很不错，但想来你应该不是会游戏入脑的人。”
“朽木先生，你接委托吗？”
“我的委托费你不可能付得起。”
洛黎并不意外，他拨通这个电话本来就是心存侥幸。
他的钱包还没有富裕到能委托一名上位去对付另一位上位。
就在洛黎忙于另寻他法，准备挂断电话时，朽木挽诗开口道：“但是，如果你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情，这笔委托费我可以暂且不收。”
“如果你的妹妹有朝一日能够掌握院士级别的神术，我需要她帮我解除身上的合同。”
铁印合同之所以在大陆上广泛使用，正是因为其约束力极高，除非高级『秩序』术师出手，几乎无法由其他任何途径避开违约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