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本以为『启迪』术师的聚会会如同邪教徒的地下仪式一般，会出现一大堆举着火把的兜帽人，坐在十几米长的长桌旁扮演谜语人。
但事实证明，这个群体比洛黎想的要合法合规多了。
邀请函上写明了聚会的简介与流程，主办方是来自边境大型『启迪』术师势力的老牌『启迪』术师，主办方甚至还为这场集会申请了集会许可证。
一进入酒店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铺着干净白布的长条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宣传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行业交流会的前厅。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不算热烈，但也绝不诡异。
但幸好并非只有洛黎二人遮掩了面容，否则他们在此地一定无比显眼。
看着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的洛秧，洛黎顿时有些恍惚，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张面具。
今天也是狐狸啊。
“怎么了？”洛秧问道。
洛黎收回手，摇摇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前厅的保安立刻上前检查了两人的邀请函，确认无误后便示意两人正式进入会场。
两人并无心思在此地与其他人攀谈，也无心思听其他『启迪』术师吹牛逼，便直接按照邀请函上的会场地图寻找着交易区域。
交易区域在酒店三楼，当洛黎和洛秧走出电梯时，却看见电梯外已经排成了一队，而队伍的最前方则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而队伍外也有众多围观的观众，他们围成了一圈，目光汇聚在老者身上。
“罗朗德先生真是天才，虽然并非『秩序』术师，但居然通过对秩序神术的学习与理解，将秩序神术的思维模式与启迪神术结合，创造出了如此有第十三支柱魅力的启迪神术。”
围观群众之中有人赞叹道：“不愧是边境这块『启迪』的沃土所诞生出的神术师，第十三支柱实在是害苦我们这群『启迪』术师了。”
“她妈的，这个月的人类活体和尸体又涨价了，本来第十三支柱的产量就不高，帝国还要加征人体产业的关税，这让我们这些穷术师怎么活。”
“哈哈哈，活该你们穷，我早就开始炒人体期货了，她妈的最近人体期货市场都涨疯了！比去年翻了整整两倍！”
周围的人群顿时喧闹起来。
这时，队伍最前方的一位男子走到了老者前，只见老者低声诵念：“「启迪神术·查你经济」”
而一行猩红的文字突然从男人的头顶冒出。
“「十二吨」”
老者见状，颇为意外：“不错，年纪轻轻就献祭了十二吨标准人口，可见经济实力之强大，你的『启迪』之路未来可期啊！”
男子不卑不亢，礼貌性地点点头：“多谢罗朗德先生。”
随后他便顶着「十二吨」的标签进入了交易会场。
“十二吨？”有围观者讶异道，“居然是死有钱人？”
“他居然已经献祭了两百具尸体，真他妈有钱。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考大学？”
“岂止两百具尸体，罗朗德先生设置的标准人口可不是一般人体就能充数的，我们平常能买到的尸体可能还不满0.3个标准人。”
『启迪』钟爱人类的肉与灵，但肉与灵也有质量之分，质量低下的尸体可能只能达到0.2个标准人的水平，而质量上乘的优秀活体人类甚至能达到五六个标准人的水平。
而罗朗德的神术可以查询『启迪』术师献祭的肉与灵的总数，并以标准人口为单位输出结果，简单明了地判断一位『启迪』术师的经济能力。
洛黎排在队伍末尾，他听着围观群众的发言，立刻弄清楚了现场的状况。他发现交易区域内的所有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一道标签，显示着他们曾献祭过的重量。
这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初入东政大校园时不好的回忆，那时的他被同样的方法被打上了「文盲」的标签。
队伍缓慢前进。洛黎观察着每一个上前接受检测的人。数字各不相同，有的只有零点零几吨，引来嘲弄的低笑；有的能达到一两吨，便算得上小有积蓄；超过五吨的，周围的目光就会带上明显的羡慕或敬畏。
之前那个“十二吨”的男人，显然是近期罕见的大户。
由于『启迪』术师的能力完全依靠献祭肉与灵，因此一位『启迪』术师的献祭数量将直接反映他的神术师潜力。
“这真是不得了的神术，我一直都羡慕『秩序』术师可以随时随地知道哪些人可以嘲讽，哪些人需要巴结的能力，要是我掌握这门神术，我就可以狠狠地羞辱弱者，巴结强者了口牙！”
“帝国的神术体系果然有可取之处！这种帝国文化的结晶是吾辈术师需要传承和学习的文化瑰宝！”
似乎是听到了围观群众的发言，罗朗德颇为受用地点点头，随后打响了响指，他的头顶顿时冒出一行猩红文字。
“「百吨王·罗朗德」”
现场骤然沸腾！
“百吨王！多么高贵而优美的称呼！”
“居然是百吨王，好强大的威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我要、我要跪了。”
“百吨王，是献祭百吨人口的强者啊！太有钱了！”
上百吨标准人口，这简直『启迪』术师里的『秩序』术师，贱民里的婆罗门，幼儿园里的祖国人。『启迪』术师居然能有钱到这种地步，众多神术师都感觉自己被帝国压弯的腰直了起来。
在帝国，若是有钱、有能力，谁会放弃成为『秩序』术师，成为一名下水道的『启迪』术师。
由于『启迪』并不属于十三座支柱之中任何一座支柱的官方信仰，因此祂的神术师在帝国神术圈子里地位极低。
『启迪』术师的土壤永远位于边境。
罗朗德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向站在他身前的洛黎和洛秧。
“我很喜欢第十三支柱的文化，强者与弱者之间就是要阶级分明，我想我的神术应该可以让你们感受到亲切的感觉。”
“请上前吧，下一位先生。”
洛黎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大可不必这么入乡随俗。”
随后他迈步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