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赶到红翡翠事务所大楼的楼下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官方的『秩序』术师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清收队、治安局、医疗院等多个部门的职员穿着各色制服，汇聚在这栋灯光已经熄灭的大楼下。
洛黎在这里找到了净光。
这位圣殿事务所的所长依旧穿着一身白金甲胄，在众人之中无比显眼，一头灿金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净光所长。”洛黎挥手道。
“洛黎所长，你也来了。”净光点头示意，“『秩序』术师不让我们现在进入大楼，但根据可靠消息，大楼里的三位五阶处理人全部确认死亡，普通处理人及文职人员更是死伤无数。”
洛黎问道：“袭击者呢？”
“已经逃走了，「厄拉图斯法典秘仪」的监控被屏蔽，袭击者身份还有待调查，他应该是有备而来。”
“净光大人！”协光从一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协会给消息了，「厄拉图斯法典秘仪」监控到了该区域的一次特殊权限使用，还有清收程序的自动响应，目前已经基本确认了袭击者身份。”
洛黎和净光同时望向协光，等待着他的后文。
“袭击者是此前协会二区委托中的一名通缉犯，名为蕾西·洛佩兹，「厄拉图斯法典秘仪」监控到了她在此地与红翡翠的绯镯完成了结婚和离婚的程序，同时绯镯被迫与蕾西·洛佩兹强制分摊债务，导致清收程序的触发。”
蕾西？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洛黎愣了一下，这超乎了他的预料。
蕾西居然还没有逃亡边境？她为什么要对红翡翠事务所下手，而且还成功做到了这种程度？
联系到红翡翠与莱银传媒的关系，洛黎大致猜到了什么。莫非红翡翠和蒂兰儿的死有关。
“世事无常，前不久绯镯还用分走资产威慑我们，今天居然栽了。”协光倒是显得心情愉悦，“呵呵，她还想成为净光大人的妻子，真是异想天开的想法。”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道高挑的身影分开人群，径直走向封锁线。他头顶那行「司法部部长办公室主任」的烫金标签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沿途的神术师和职员纷纷让开道路，低头致意。
槐笙在洛黎身边站定，目光扫过死寂的大楼，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来了。”洛黎说。
槐笙说道：“红翡翠事务所可是五阶事务所，它背后牵扯的利益，以及和大都会几个K8、甚至K9职员的私人关系，盘根错节。”
“蕾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看来是某尊神性孽物的神术师，而且能在成为神术师的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看来那尊半神对她格外青睐。并且有人在帮助她隐藏踪迹，为什么近期总会有这种麻烦的事情发生。”
神性孽物的神术师也是神术师，根据《支柱盟约》，任何支柱都不得有指向性地清除某一位神祇的神术师，这也是为什么向来保守的帝国能允许各种神祇的神术师在境内蹦跶。
只要这群神术师不违法，帝国就不会主动去清理他们，虽然神性孽物的神术师普遍具有暴戾、疯狂的特征，但能创造神术师的神性孽物与半神属于同一类别。
红翡翠今晚的遭遇足以吸引整个大都会的目光，它可是五阶事务所，居然就在一个夜晚被轻易覆灭。
了解此事的人们首先是感叹袭击者的财力雄厚或权力之大，但当他们知道袭击者是无证杀人后，则是纷纷充满鄙夷。
无证杀人，罪大恶极！
这就是帝国公民真挚而朴素的价值观。
洛黎这边还在按照协会的要求处理事务，另一头，围绕着红翡翠事务所大楼的混乱，属于非支柱官方机构的善后程序也随之到来。
毕竟，死了这么多处理人，可不仅仅是治安案件那么简单。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可都背负着沉重的贷款。
高昂的防御衣装分期、工坊武器按揭、战斗技能培训贷……他们活着是创造价值的资产，死了，就变成了亟待处理的不良资产。
十几辆涂着不同机构徽记的厢式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径直开到封锁线边缘。
众多回收人员跳下车，着装统一，面容严肃，他们在亮出一叠证件后，就被放进了封锁线。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正是大楼内部的尸体。
由于现场要求，这些回收人员不得私自进入大楼，因此他们大多都按照规定向协会发布委托，委托高阶处理人作为领队。
洛黎和净光这边也接收到了委托邀请，两人都没有太多犹豫，便接下了进入大楼的委托。几乎同时，几家信贷公司和医疗回收机构的负责人就小跑着凑了过来。
“洛黎所长，净光所长，辛苦二位了！委托费按最高标准，即刻到账！另外，我们有几个重点目标，需要二位帮忙特别留意……”
他递过一份清单，洛黎扫了一眼，上方都是这几家信贷公司的客户，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五阶处理人。
一行人正式踏入红翡翠事务所大楼。
门厅内的景象比外界看到的更加诡异。灯光被调成了冰冷的白光，照亮了满地狼藉和覆盖在各处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空气里的甜腥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类似过度生长的藤蔓植物的青涩气。
一具具尸体被猩红的枝桠贯穿，悬挂在天花板上，洛黎注意到这些尸体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都失去了大脑。
饶是见多识广的洛黎都感受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而回收人员中的『启迪』术师已经开始工作。
“「启迪神术·尸体收纳」”
一具具被确认为公司客户的尸体被折成一块块“豆腐块”，放在了队伍中的置物车里。
“记得分类！”负责人提醒道，“本科及以上的，单独放，做好保护！三阶及以上处理人也同样保护好！”
“老大，我的代价容器坏了……抱歉，我来之前没注意到……”一位『启迪』术师颤巍巍地开口。
“妈的……这里有具专科生，拿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