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翡翠大楼里宛如变成了一片原始森林，到处都是四散的枝桠，洛黎并未在这里找到蕾西的踪迹。
完成回收尸体的委托后，领完委托费的洛黎便离开了红翡翠事务所。
洛黎觉得有必要和某位白毛经理聊一聊，毕竟当初的蕾西也是被缇希雅招揽进了魔女收容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薇妮西和洛秧都在客厅中等待着，洛黎这才想起来自己返回大都会时也没见到缇希雅的踪影。
“缇希雅呢？”洛黎问道。
薇妮西摇摇头：“昨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她才发了消息让我们不要偷吃她冰箱里的脆脆巧克。”
洛黎从冰箱里拿了一根脆脆巧克叼在嘴里，给缇希雅打去电话，却显示无人接通。
……
深夜，魔女收容事务所。
洛黎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那股血腥味。红翡翠大楼里那宛如异界森林的景象，蕾西不知所踪的现状，还有《死人大乐透》带来的烦躁，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洛秧已经回自己房间了，但沙发上还窝着一小团。
是薇妮西。她抱着个印有魔女收容事务所logo的抱枕，那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困顿，但明显在等他。
“睡不着？”
“嗯。”薇妮西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抱枕上的图案，“第九周到了。”
第九次灾难就会在这周降临，而她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四百多天，也许这周她的倒计时就会被灾难消耗殆尽，而她将直面倒计时之后的未知。
薇妮西的心态很奇怪，随着灾难的一次次发生，倒计时的一点点减少，她居然没有以前那般恐惧了，她的内心像是安静了些许，让她足以做好准备，去迎接倒计时之后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在魔女收容事务所的这两个月，她时常能感受到心安。
以前的她在面对每周的灾难时，腿肚子都是软的，而现在……至少手不抖了。
薇妮西忽然发觉，恐惧并不必要。就像期末考试，你总得走进考场。
“洛黎，如果我度过了第九周灾难，而我的倒计时还没有完全清零，我想去皇都寻找我的母亲……那位艾瑟琳院士，你觉得可以吗？”
洛黎说道：“我暂时也没有多好的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吧。”
“你就不怕我找到了母亲后，你就没办法获得我的奇迹了吗？”
“我的委托内容就是保护你，直到你的倒计时结束，尽职尽责地完成委托，这就是处理人的原则。”
薇妮西抱着抱枕，手指更用力地揪着上面那个有点滑稽的魔女logo。
委托，原则。听起来冷冰冰的，就像洛黎平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她知道不是那样的。
如果只是委托，洛黎不会在K9袭来时挡在她前面；如果只是原则，洛秧不会一遍遍把她从噩梦里拉出来；如果只是生意，缇希雅也不会总是带着她到处蹦跶，槐笙……好吧槐笙可能真的只是顺便。
这些细微的、日常的、几乎要被那些接踵而至的灾难掩盖掉的东西，像一点点渗进石缝的温水，不知不觉间，把她那颗被恐惧和孤独冻得发僵的心，泡软了。
她忽然放下抱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洛黎正打算回房间，听到动静，侧过头看她。
薇妮西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她的个子还不到洛黎的锁骨，此刻垂着头，发顶在灯光下毛茸茸的。
洛黎挑了挑眉。
然后，薇妮西伸出双臂，非常突然地环住了洛黎的腰。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谢谢你们。”
“我知道我很麻烦……可能以后会更麻烦……但如果……如果我真的能找到母亲，如果倒计时结束了……我还能……偶尔回来看看吗？我……我可以交房租！或者……或者帮忙打扫卫生！我、我还会算账！虽然不如缇希雅……”
她越说越急，声音又带上了那种生怕被拒绝的慌乱。
「请保护我的女儿幸福安全地长大」
「剩余时间：487天」
洛黎抬起手，按着薇妮西的脑袋，将她推离自己。
“想太远了。”他开口，“先活过这周再说。”
就在这时——
“咔哒。”
客厅另一侧，洛秧的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黑发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客厅中央的两人，她歪了歪头。
在洛秧那清冷的声线响起之前，薇妮西立刻飞扑向洛秧：“洛秧，今晚我想和你睡！”
洛黎的手还悬在半空，薇妮西已经像颗出膛的白色小炮弹，“咻”地一下弹射出去，死死地抱住了洛秧的腰，把滚烫的脸埋进对方同样柔软的睡衣面料里。
“好。”洛秧答应得干脆利落。
然后，她揽着几乎要化作挂件的薇妮西，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动作流畅自然。
只是在进门前，洛秧脚步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对还站在客厅中央的洛黎平静地补了一句：
“哥哥，早点休息。记得关灯。”
说完，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
次日下午，大都会中心区，万德通讯大厦会展中心。
万德通讯，红翡翠事务所的实际控股公司，属于是红翡翠事务所的真正主人。
薇妮西暂时由洛秧保护，而洛黎则是和芙若拉一同来到了会展中心。
“沉痛悼念”四个烫金大字悬挂在会展中心主厅的入口上方，字体庄重肃穆，下方还缀着黑纱。
两侧摆放着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的白色花圈与挽联，低沉的哀乐如泣如诉。
哀乐声中，宾客们陆续入场。他们大多穿着深色正装，臂戴黑纱，神情肃穆。
洛黎从侍者手中接过了一本追思手册，封面是暗红色天鹅绒，烫着金边。
翻开第一页，是红翡翠事务所的集体合影，下方小字：“纪念我们曾经的伙伴与宝贵资产。”
往后翻，则是本次“红翡翠·涅槃商品展”的展区地图，上方清晰地标出了展区内的各种展品的位置。
洛黎粗略一扫，便找到了五阶处理人·绯镯的高定殖装半月板，还有一段商品介绍。
「卓越的物理强度与韧性、高度生物兼容性、工艺独特，具有收藏价值。」
“洛黎，如果有喜欢的，就随便挑几件吧，我想应该会有许多适合你的装备。”
芙若拉将一张支票放在了司礼的托盘中，对着洛黎说道：“我帮你充了四百万的帛金，消费完了，我们再充值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