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发现自己居然逐渐习惯了洛秧的日常献祭,原本还足够让他疯狂掉san的画面,此刻却显得有些小温馨。
事务所的所有人都清楚洛秧的『启迪』术师的身份,而且在洛秧之前与悲罔悼歌的战斗之中,她那不可思议的恢复能力也暴露了出来。
以前洛秧练习神术还会躲着点,现在她已经完全不管了,随时随地,马上开祭。
逐渐的,事务所的几人也习惯了洛秧的日常操作,毕竟这和她之前献祭自己大脑,以及将理科队友化作剑相比,还是太过清淡。
事务所里的其他人喝喝茶,看看电视,处理一下文书工作,然后洛秧在一旁练习着神术,听起来挺温馨的不是吗?
甚至连薇妮西都已经对洛秧的操作不再大惊小怪了。作为理科生,能做到这一点对她而言真的很了不起,虽然她现在属于大学肄业状态,但有洛秧护着她的学籍,她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哥?”
洛秧歪着头,看向洛黎按在她脑袋上的手,最近的洛黎真是越来越喜欢摸她的头了。
但这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她昨晚才刚刚洗过头。
洛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他吐出一大口气,心情畅快了不少。
这就是家人的力量啊。
恢复完san值,洛黎和缇希雅默契地走上了事务所的天台,避开了事务所剩下的两人。
天台的门被推开,夜风迎面灌进来,大都会的夜景在眼前铺开,霓虹在夜色中闪烁。
缇希雅走到天台边缘,靠在栏杆上,霜白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脆脆巧克,剥开包装,咬了一口。
洛黎在她旁边站定,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缇希雅开口:
“喂,你偷吃了我的巧克力了是吧。”
“没有。”
“放屁。”缇希雅扭头瞪他,“我买的那包,昨天还有半包,今天就剩两袋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老五。”
“有道理,那就先记他账上吧。”缇希雅大方地原谅了洛黎,并选择冤枉一个不在场的好人。
两人胡扯了两句,洛黎总算开口问道:“蕾西到底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事务所的哪个人不是你忽悠进来的?”
缇希雅突然沉默了,许久过后,她才重新发出声音:“我没有瞒着你,但我确实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她会有今天这幅模样,我就不会放她离开我们事务所了。”
“那你为什么会找到我和槐笙?”
“因为我可是投资圣手,鏖战投资界那么多年,从无败绩!”缇希雅谈及此处,似乎很是骄傲,声音都上扬了几分,“我早就看出你们绝非池中之物,但我也没想到,你们一个变成了帝国最大茶王,另一个居然这么快就拥有了这种实力。”
洛黎继续道:“你还是在和我扯这些没有用的,我想知道原因。”
缇希雅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夜空。
“我不比你们多知道什么,我从未撒谎,我找到你们确实只是看中了你们的潜力,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就像是蕾西,我当初也是看见了她的潜力,但我也从未想过会有今天一天。”
“但洛黎,相信我。”缇希雅突然认真地说道,“我会尽力地让我们事务所走向更远,让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
……
槐笙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那是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止不住的颤栗。
这是来自人类的天性,无关心理素质,无关精神体魄,这是人类在面临未知的伟大存在时,必然会流露出的恐惧。
槐笙记得自己在第一次感受到『隐秘』的注视,成为祂的神术师时,他的心中正是这种感觉。
槐笙站在地下深处的走廊里。这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两侧墙壁上每隔十米镶嵌的一盏暗红色的应急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通往深渊的食道。
槐笙在回到司法部后,从未见上斯丝尔蒂一面,虽然这位院士兼昔日的领导将他召回司法部,但她却从未出现在槐笙的面前。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那扇门很大,几乎占据了整面墙。材质是某种暗沉的金属,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槐笙主任。”欧霖开口,声音在这条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洞,“部长在等你。”
“里面究竟是什么?”槐笙问道。
欧霖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前的路。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同样的暗红色应急灯,把整条阶梯照得像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甬道。
槐笙第一次知道司法部内部居然还有这种地下设施,来到此地,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络都已经中断,即便是神术也无法将此地的情况泄露在外。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与外部的昏暗阴森相比,这里算得上神圣。
一位身着院士术袍的身影安静地坐在书架一侧,铂金色的长发披在脑后,颇具学者风范。
“槐笙,你来了。”
她轻轻开口道。
然而槐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一个事物吸引,以至于让他忽视了斯丝尔蒂的呼唤。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存在”。
它的封面是暗沉的金属,边缘镶嵌着银色的包角。此刻,书是摊开的,而书的下方则是一具人类的形体,修长而美丽。
突然,巨大的祷告声从整个地下空间回荡开来,众多身穿司法部制服的职员诵念着祷词。
“「律法与契约之母,定义与裁定的纺锤,束缚万千可能性的秩序之茧」”
“「您是『隐秘』化身、『秩序』的眷者,裁定一切的无情天平」”
随着无数声祷词的重叠,那本书的书页迅速翻动起来,犹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
它在回应信徒的呼唤。
不。
槐笙改变了心中的称谓。
是祂。
“祂很美吧。”斯丝尔蒂走至槐笙的身边。
“那到底是什么……”
“一尊神性孽物,与一位伟大的母亲,以及一尊即将诞生的半神。我听说你在打探艾瑟琳,现在,她就在你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