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图面色复杂：“你可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在对洛黎出手之前可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如何也想象不到，洛黎居然能直面那座忏悔室和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位。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朽木挽诗转而对洛黎继续说道，“好了，说正事，不管是忏悔室还是『沉溺于无根之爱』——就是你那位前员工背后的神性孽物，它们都是被吸引而来。”
洛黎追问：“被什么吸引？”
“另一尊神性孽物，由司法部从第五支柱带回帝国的一尊神性孽物。”
“你想让我为你们打听司法部的事情？”洛黎瞬间明白了朽木挽诗的意图。
洛黎回想起朽木挽诗昨天面对自己时的态度，如果不是有利所图，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够让朽木挽诗作出那番举动。
朽木挽诗不仅直接掏出20盾币，甚至还把斯坦图的装备抢走送给自己，也许在那时，朽木挽诗就已经有了通过洛黎打探情报的想法。
虽然员工靠卖钩子傍上K10的大腿是否算的上人脉还存疑，但现在的洛黎的人脉理论上可以直通司法部最高层。
而斯坦图那莫名其妙变好的态度也可以说明这一点，他肯定与朽木挽诗事先有过了计划。
一位上位，一位价值20盾币的协会通缉犯，居然在一起计谋这种事情？
这简直不亚于一位博士生喊大专生妈妈。
洛黎还是更喜欢斯坦图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朽木挽诗没有否认，反而露出一个惫懒的笑容：“聪明，其实我也很讨厌弯弯绕绕，我就直说了，槐笙现在是斯丝尔蒂的办公室主任，而你和他关系匪浅。”
“你想打听什么？你口中那尊神性孽物的下落？”
“如果你能弄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再好不过了，作为报酬，等我把斯坦图用完了，他的全身我都会交给你。”朽木挽诗说道，“他现在可是九九新，在帝国没有背上任何债务，这就意味着你可以拿着他去薅那些网贷的钱，把有用的器官都卖干净，事后再把他拿去领赏金。”
洛黎不置可否：“朽木先生，我可记得协会禁止一切干扰支柱内部事务的行为。而你作为上位，这是代表了协会的意志？”
“不要给我扣帽子，协会是协会，我是我。”
洛黎追问道：“你口中的司法部的那尊神性孽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想要做什么？”
许久未开口的斯坦图终于开口道：“虽然我不觉得你这种人能理解，但我不会容许境外的孽物和神祇在境内残害人类，那些东西自诞生起就是人类的敌人，而你居然就这样放走了一尊孽物的神术师。”
……
洛黎并不可能随意答应朽木挽诗的请求，毕竟这涉及到了槐笙，他可不想为了钱坑自己的员工。
但碍于签了保密协议，洛黎也无法将这场交谈的内容透露给槐笙，至于解除铁印合同，作为博士的洛秧还没有这个水平。
虽说如此，洛黎还是向槐笙发去了消息，询问他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洛黎迟迟未得到回复。
这也正常，槐笙这段时间总是神龙不见首尾，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
这时，一个电话却突兀地打了进来，洛黎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顿时一愣。
芙若拉。
不久前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洛黎思考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芙若拉女士。”
“洛黎。”芙若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那天的不欢而散从未发生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接。”
洛黎没说话。
“还在生气？”芙若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像母亲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那天是我冲动了，不该那样对你。”
这种感觉极其奇怪，让洛黎颇为膈应，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极为不合适。
“您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芙若拉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柔。
“明天晚上是《死人大乐透》的幸运儿抽选直播。”她说，“不要忘记来演播室，我会在那里等待着你。”
……
“我养过很多狗。”
芙若拉看着桌前的企业家，两人面前的高脚杯中盛满了红酒。
“有些狗很听话，让坐就坐，让躺就躺，给什么吃什么。有些狗不听话，会咬人，会跑，会对着我龇牙。但不管是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以为自己是自己选的。”
企业家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等待着芙若拉的后文。
“不听话的狗觉得，它跑是因为它想跑，它咬是因为它想咬。它以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由的。”芙若拉轻声说，“但它不知道，我给它留的那条门缝，就是我让它跑的。它咬的那个位置，就是我想让它咬的。”
企业家笑了：“芙若拉女士，您这番话，是在说您的洛黎，还是在说我？”
芙若拉抬起眼帘，看向他：“你觉得呢？”
企业家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觉得您在说所有人。包括您自己。芙若拉女士，您确实很擅长养狗。但您有没有想过，您自己是不是也在被养着？”
“第十三支柱不会允许一位『资本』的信徒身居高位，有多少人在盯着莱银传媒，盯着您的位置，等待着把您砸下去。”
芙若拉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企业家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芙若拉女士，您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规矩。帝国从来不养闲狗。他们养你，是因为你有用。但如果你太有用，有用到离不开你，那他们就会想办法，让你变得可以离开。”
“第十三支柱永远是支柱职员的第十三支柱，他们不会让一位外人掌控一家帝国之声。等到您的莱银传媒真的达到了帝国之声的标准，那群职员就会想办法换下您，换上那些K9甚至K10的人。”
“您永远也拿不到帝国之声。”企业家叹气道，“至少，在您还是莱银传媒实际控制者的时候，您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