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文札的视线在悲罔悼歌和洛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早就得到了维兰纽瓦遇袭身亡的消息,知晓维兰纽瓦是在两位上位级别的处理人和一位半神因素的围攻下身亡。
而此刻,悲罔悼歌和洛黎居然同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容不得他再继续思考,他果断地选择逃离两人。
「厄拉图斯法典秘仪」已经完全停摆,屿文札作为院士的能力已经被削弱,面对两位疑似在追杀院士的存在,他自知无力抵抗。
“居然被吓跑了?”悲罔悼歌看向屿文札远离的方向。
而洛黎也并没有表现出追击的意图,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院士,他也不想消耗体力在与院士搏斗上,话音未落,洛黎的脚已经蹬碎了脚下的路面。
没有犹豫,没有铺垫。长鸣在他手中翻转半圈,剑尖指向那道正在远处翻涌的黑影。
借着长鸣“重量”的特性,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地面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连悲罔悼歌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是急性子。”她轻声说,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远处那尊半神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移动,每移动一寸,就有新的建筑群化作纷飞的书页。那些书页铺天盖地,遮蔽了半边天空,在太阳下反射着惨白的光。
屿文札跑出数百米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两道身影没有追他,洛黎正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狂奔,朝着那尊正在失控的半神,朝着那片正在化作书页的废墟,朝着死亡的中心——冲了过去。
屿文札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那两人的目标是『规则与苦痛之拟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新秩序的核心遭到破坏。斯丝尔蒂花了多少心血才将这尊半神稳定下来?维兰纽瓦已经死了,佐伊下落不明,如果连『规则与苦痛之拟像』都被毁掉,这场改革就彻底完了。
即便他不相信有凡人能破坏一尊半神,即便这场改革已经几近崩溃,但是他依旧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众多院士们的心血与理想。
他转过身,院士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右手抬起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向后飘退,与洛黎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大。
他是神术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与近战特化的处理人近身搏斗。
就算失去了「厄拉图斯法典秘仪」,屿文札的神术也并非凡物所能够忽视,他的神术不需要近身,不需要接触,甚至不需要视线。
“「秩序神术·天基裁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层之上亮起了一道光。那光芒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人在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中开了一扇窗。
洛黎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碎石和纸屑被冲击波掀起,在他面前炸开一堵灰白色的墙。
洛黎并没有停下,长鸣的剑身上痛火炸开,星火在风中拖出长长的尾迹,夹杂着樱红的花瓣,在他的身后拉开一条轨迹。
“啊,遥控器剑圣先生,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克制神术师,但屿文札院士的神术可是能够做到超视距打击的哦。”
“只要他还身处第十三支柱,他的精力可是几乎无法耗尽的,你确定要在对抗一尊半神的同时还要忍受一位院士的骚扰吗?”
远处,屿文札双手虚握,像在拉开一张看不见的弓。云层之上,更多的光点在亮起,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它们像星辰一样排列在那片灰白的天空中,每一颗都对准了地面上那道正在狂奔的身影。
“「必中」”
八道光同时落下。
洛黎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光芒,他抓住了悲罔悼歌的胳膊:“把我送到他的面前。”
悲罔悼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洛黎的脸。那双死鱼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平静。
如果这时洛黎突然打个哈欠决定回家,悲罔悼都不会觉得突兀。
“遥控器剑圣先生,不要随便使唤我哦。”她手腕翻转,反手扣住了洛黎的胳膊,“我也是会生气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云层之上的光点再次排列完毕,十七道光芒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每一颗都对准了地面上那两道正在模糊的身影。
神术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消失了。
屿文札猛地转身,两道人影在他身后三米处凝实。
洛黎的长鸣已经出鞘,剑身上的痛火在空气中炸开,星火在他和屿文札之间炸开一道燃烧的屏障。
屿文札的反应比洛黎预想的更快,他在洛黎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后退,同时右手抬起,五指张开,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向洛黎。
「宁静」
所有的神术、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火焰都在洛黎的一剑之下化为四散的花瓣,屿文札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突然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昏沉,像是大脑突然间被人关闭了所有灯光。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聆听着斯丝尔蒂为他阐述计划的详情。
而当他找回意识时,洛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洛黎配合着悲罔悼歌的神术,在这场战斗中发挥出了奇效。
“不愧是杀死维兰纽瓦那只顽强的蟑螂的人。”
屿文札躲闪着,他忽然举起了手,大声呼唤:
“「律法与契约之母,定义与裁定的纺锤,束缚万千可能性的秩序之茧」”
“「您是『隐秘』化身、『秩序』的眷者,裁定一切的无情天平」”
洛黎的攻击节奏突然陷入停顿,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正从他的背后投来,那尊法典感受到了院士的祈祷,即便祂此刻正处于混乱之中,但依旧将祂的视线投在了此处。
屿文札放弃了与洛黎和悲罔悼歌进行缠斗,他选择借用那尊半神的伟力,直接将两人留在此地。
洛黎脚下的地面化作了翻开的书页,肉眼可见的纹路开始从悲罔悼歌和屿文札的躯体上蔓延,三人同时坠下地面。
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在洛黎的长剑之上,来自那尊半神的本质正在向着三人袭来,洛黎吃力地抬起剑,让自己免于那尊半神的影响。
『无可斩之斩』甚至连神祇的本质都能归于宁静。
悲罔悼歌的部分躯体已经化作书页,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我好像要死了,能不能救我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