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苍银讣告，恐怖如斯
洛黎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委托『逻辑』术师找把剑，居然会碰见这种场面。
他看着那位『逻辑』术师消失的地点，顿时颇感头痛。眼前这位老者好像是因为自己而死。
洛黎蹲下身，轻触着地板：“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抱歉。”
这间事务所位于高端社区，楼下立刻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纷纷抬头向上张望。而楼栋里的工作人员也正在迅速向这间事务所赶来。
已经有太多人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而且他们之中也有许多人知晓，一位在第六支柱赫赫有名的『逻辑』术师居住在这里。
洛黎自知再在这里停留只会为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于是他拿出千面遗容，佩戴在了脸上。
在他戴上面具的一刻，已经变为毛坯房的事务所外，冲进来了一大堆人。
穿着制服的楼栋管理员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安保人员和满脸慌张的助理。
那些人像是看不见洛黎一般，完全忽视了这位佩戴瓷白面具的男人，直到洛黎扶着面具，从人群的中间穿行而过。
他经过的地方，那些人会不自觉地往旁边让开半步，但却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似乎洛黎出现在这里是无比正常的现象。
“卜星先生！”
越来越多的人从洛黎的身边经过，他安静地穿过人群，走进霓虹明亮的暮色里。
直到跨越数个街区之后，洛黎才摘下面具，痛火在他指缝间亮了一瞬又熄灭。
周围安静了不少，洛黎这才重新思索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以肯定的是，洛黎正在寻找的剑一定涉及到高位格的事件，在他寻剑的短短一个多月以来，他已经先后经历了『启迪』的注视和『资本』的伟力。
这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洛黎把剑鞘从怀里抽出来，借着霓虹的微光端详它。银灰色的金属表面，那些划痕和凹陷在光线下显得更深，像是被无数场战斗反复碾过。
洛黎本不想牵扯进这些高位格的事件中，但若是继续寻找下去，他必然会迫不得已地接触这些事件。
而且卜星老者说过剑位于境外，境外本就是神性泛滥之地，绝非凡人能轻易踏足的地方。
一旦牵扯到那些所谓的神祇，情况就会变得无比复杂和危险。
洛黎虽然已经成为上位，但他没有忘记令自己受冕的那一战，即便是一尊孱弱到不能再孱弱的半神，也能够轻易杀死他。
洛黎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为什么要为难一只死鱼眼呢？
为什么缇希雅不能跑去境外把剑捡回来呢？哦，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洛黎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和那位白毛经理讨论讨论。
收回剑鞘，洛黎为『逻辑』术师协会打去了电话，他想确认卜星老者有没有被上传至忆匣，他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
洛黎本就是通过『逻辑』术师协会的推荐，才找到了卜星老者，所以当电话拨通的一瞬间，客服亲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苍银先生，请问您对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十星满分，您愿意为本次服务打几颗星呢？”
“……”洛黎沉默了一瞬，“卜星老者死了，我想要委托你们确认他的意识是否有上传至忆匣。”
“感谢您……”客服机械式的回复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洛黎说了什么，“您说什么？”
“帮我查询卜星老者的意识是否被上传至忆匣，我不想再重复。”
客服像是被吓到，慌乱的声音立刻响起：“稍等，您稍等，我马上为您查询。”
洛黎安静等待着，直到数分钟后，客服才难以置信地回答道：“苍银先生，我们并未查询到卜星老者上传忆匣的记录。”
“多谢。”洛黎挂断电话。
这么看来，卜星老者的意识都已经被永恒金融银行收缴，连死后再就业的机会都没有被留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洛黎不用付钱了，他已经和卜星老者签订了铁印合同，卜星老者死后，债权自然就转移到了永恒金融银行的手里。
洛黎看着账户里已经缩水了一大半的余额，再次叹了口气。
这鬼支柱真能吞钱。
要想办法尽快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
纽兰卡贸易区，克拉伦斯收到了手下的『逻辑』术师发来的情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派遣下属留意苍银讣告的动向，虽然他自认为撤回三区委托功劳的做法无比高明，但他心中还是留有一丝担心。
更重要的是，苍银讣告对克拉伦斯事务所的做法没有任何反应，这更是令克拉伦斯心中感到不安。
距离三区委托结束、克拉伦斯拒绝功劳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就在克拉伦斯的不安正在逐渐消失时，他的手下给他带来了劲爆的情报。
“你说什么？苍银讣告疑似杀死了『逻辑』术师协会的高级会员，那位卜星老者？”
克拉伦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坐在他对面的『逻辑』术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同样难看。
“消息已经传开了。卜星事务所今天下午出了事，卜星老者本人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经死亡。目击者拍到的照片里，有疑似苍银讣告的身影出现。”
克拉伦斯打开照片，发现上方的人影很是模糊，并不能确认是他记忆里的那位上位。
“你确定？”克拉伦斯皱眉道，“你确定是苍银讣告动的手？”
“光凭照片确实无法确认，但我在『逻辑』术师协会得到消息，在卜星老者遇害的稍晚时间，苍银讣告拨打了『逻辑』术师协会的客服电话。”
克拉伦斯追问道：“拨打电话？他说了什么？”
『逻辑』术师的声音有些干涩：“苍银讣告通知客服卜星老者已经死亡，并且还询问客服卜星老者的意识是否还存在于忆匣之中。由此可以推断，卜星老者死亡时，苍银讣告就位于现场。”
“卜星老者实力强大，我在『逻辑』术师协会遇见过他很多次，我知道他的神术有多么奇妙，即便『逻辑』术师不擅长战斗，但寻常的五阶处理人都不可能伤害得了那位老者。”
克拉伦斯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从规律变得杂乱。
卜星老者是第六支柱赫赫有名的神术师，这样的强者居然就这么死了？甚至连意识都没有留下。
克拉伦斯面前的『逻辑』术师见所长沉默，于是忍不住追问道：“所长，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彩条，把两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杀了卜星老者，然后还要确认对方有没有意识体留存。”克拉伦斯声音低沉，“甚至连死后再就业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把人杀了就算了，还要阻止别人死后再就业，这真是疯狂至极，丧失人性。
克拉伦斯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喃喃道：
“幸好我们没有得罪那位上位，真是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