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境外的列车
“我来到这里,遵循着『资本』的意志,那位存在已经洞悉了你的需求,你想要找到一把剑。”
“如果你能将从英灵殿逃出的收藏品重新送回英灵殿,作为交换,你心心念念的那把剑将被送到你的手中。”
芙若拉站在事务所客厅里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她一直就属于这里。
“你说完了?”洛黎终于开口。
芙若拉微微侧头,示意他继续。
“我不想掺和进这种一听起来就无比危险的事情,那把剑对我是很重要,但直到目前为止,我都无法证实它的重要性。”
虽然洛黎有些心动,但他并不会在芙若拉面前表现出来。
而且正如他所说的,他之所以想要寻找那把剑,完全是因为剑鞘上的梅尔乌斯钢印,和他在触碰到剑鞘时,所受到的『启迪』的注视,以及公民守则上的规则。
除此之外,洛黎没有获得任何其他的信息,他是想要找到那把剑,但如果为了那把不知所踪、不知用途的剑,搭上自己的所有,未免得不偿失。
在第六支柱多攒点钱,直接从『资本』手中购买失物的位置,日后再想办法前往境外寻回失物,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洛黎也并不缺少时间,他完全可以在第六支柱生活几年,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总比莫名其妙地去逮捕逃跑的半神要安全得多。
“所以,你是想让我离开,没有关系。”芙若拉毫不在意,“我的承租人是洛秧,但她并非『资本』术师,如果她没有在十五天之内成为『资本』术师,我也会随之消散,彻底回归英灵殿。”
“如果你不愿意进行交易,我们可以拥有一段平和的时光。第六支柱的土地是我向往的地方,但我却从未深入参观过这里,十五天的时光对我而言已经算是馈赠。”
“但洛黎,你不会后悔吗?”芙若拉话锋一转,“盲目地追求安稳,你会错失很多东西,或许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将再也无法寻回那把剑,这个世界上的机会没有那么多。”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资本』理解你的顾虑,所以祂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称之为抢先体验。”
洛黎问道:“体验什么?”
“去亲眼见证那把剑。”
芙若拉直视着洛黎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眸仿佛荡起了一阵迷人的波纹。
“抓住我的手。”
洛黎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犹豫了片刻,将右手按在剑柄之上,左手握住了芙若拉的手指。
“很好。”她轻声说。
“然后呢?”
“嘘。”
芙若拉伸出手指,轻轻按在洛黎的嘴唇上。
“「流动的、增殖的、永不停歇的」”
“「将万物折算为价值,将价值铸成通货,将通货汇入永恒之河」”
“「您是流通本身,是交换本身,是将一切不可能兑换为可能的至高契约」”
芙若拉垂着眼,诵念着祷词。
客厅里起风了,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盾币从洛黎的脚边涌起,它们叮叮当当地碰撞着,那些盾币越聚越多。
「梅尔乌斯提醒您,『资本』注视了您」
下一刻,这些盾币同时碎裂,盾币的碎片撞在洛黎的身上,如同一面厚重的墙体迎面撞了上来。刺耳的声音炸响,洛黎感觉自己的耳膜几乎要被贯穿,他下意识地合上眼睛。
他的意识短暂地停滞了片刻。
随后,洛黎的意识重新落回身体,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猛地砸进自己的躯壳里。
“呵啊——”
洛黎大口喘着气,他头痛欲裂,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背后的长剑,可却一无所获。
剑没了?
洛黎强撑着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周围光线昏暗,他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不断震动的金属隔间里。
耳边是铁轨摩擦的噪音,一下接一下,像某种笨重的钟摆。
这不是第六支柱。
洛黎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他低下头,入目的却是一团色块,他仿佛是一尊融化的蜡像,五颜六色的色块分布在自己的躯体之上。
而洛黎的人偶操控面板也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大脑突然被塞入一段信息,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身体,只是他的意识在暂时控制这尊蜡像。
是『资本』将他送到了这里。
芙若拉说『资本』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眼见证那把剑的存在,也就是说,洛黎要找的剑就在这里,在一列运行的列车之上?
铁轨的摩擦声还在不断地回荡在洛黎耳边,他从地上爬起,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五官像是橡皮泥一般,歪歪扭扭。
好恶心。
洛黎感到一阵反胃。
没再在意自己快要融化的身体,洛黎扶着墙,准备离开自己所在的金属隔间,去周围摸索一番。
洛黎基本可以确定,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就是境外,可境外为什么会有铁轨与不断运行的列车?
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始终伴随着洛黎。对于境外是什么,所有人都会给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孽物横行的文明未及之地,是一切堕落与恐惧的源头。
这个世界的文化中,有多么敬畏星空,就有多么恐惧境外。
洛黎摸到了金属隔间的门把手,他猜测门外就是列车的车厢。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曾经从老爹的口中听说过一尊神性孽物。
据说边境之中有一尊极为特殊的神性孽物,外观上是一辆列车,它会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聚居地边缘,带走所有靠近它的生灵,从此再无音讯。
在看见这辆行驶在境外的列车后,洛黎立刻想起了当年老爹谈到神性孽物时的情况,当时的他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只当是老爹日常吹牛逼。
边境的流民大多如此,围坐在篝火旁,用那些半真半假的恐怖故事打发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如果洛黎身处的列车就是老爹口中的神性孽物,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老爹一直都知道剑鞘里的那把剑位于列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