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难以遏制的作呕感。
哪怕是曾经看见提箱工厂的场景，都未能让他产生此刻这般的生理性厌恶。
别墅灯火辉煌，陈设奢华，空气中甚至飘荡着昂贵的香薰。
但这和他没有关系了。
洛黎缓缓将长鸣归鞘，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的视线扫过两旁那些沉默的、跪姿统一的尸骸。然后，他转身，没有对芙若拉说什么，径直走向大门。
但还没等洛黎走出大门，门口便又走入一位女子，是洛黎前不久才在委托大厅见过的朱可，她依旧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着装，那只殖装右手摘下墨镜，看向洛黎。
“洛黎所长？”
朱可似乎毫不意外道路两侧的尸体，只是对洛黎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
“看来你已经认识洛黎了。”芙若拉的声音从洛黎背后传来，“这次的专项计划你要好好和洛黎合作，帮助他们的事务所拿下好成绩。”
“洛黎，你也可以适当地帮助朱可的事务所，虽然我给他们的目标只是进入前十，但灰烬事务所毕竟不如魔女收容事务所，如果你能帮助他们进入前十，那就再好不过了。”
朱可突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洛黎，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嫉妒，甚至一丝赤裸裸的敌意。
但她只是低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芙若拉女士的指示。
洛黎不想思考这位灰烬的所长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敌意，他只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空气里那股血腥气正在不要命地往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钻。
直到洛黎走出大门，身影消失不见，朱可才仿佛卸下了某种紧绷的表演。她依旧低着头，但那姿态不再是单纯的恭顺，而是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
“芙若拉女士……”
“你很在意他?”
芙若拉的声音响起，她并没有看朱可，而是缓步走到一旁的餐桌旁，打开被密封着的油纸袋。
滋啦——
红彤彤的肉块在预先加热的精铁平板上滋滋作响，脂肪受热融化，油脂散发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是……”朱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不是我的肉，芙若拉女士，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您告诉我，我一定纠正！”
一把小刀被朱可拿出，她的动作快得近乎痉挛，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攥住自己右侧大腿，刀尖划开肉体。
“我的肉！您可以用我的！我是如此地爱着您，您为什么要抛弃我……”
朱可的声音近乎疯癫，刀尖下的伤口已经被她的刀尖划烂。
“把刀放下，朱可。”芙若拉终于开口，“坐过来吧，该到晚饭时间了。把你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并不能增加你的价值，只会让我伤心。”
朱可闻到了那油脂煎炸后散发出的奇异香气，
这是那个名叫洛黎的男人的肉。
她咽了咽口水。
那个男人身体的一部分，此刻正在芙若拉女士的餐盘里，被她珍视地、甚至是享受般地对待。
滔天的嫉妒正啃噬着她的心脏，她开始幻想着餐盘里的那些肉块来自自己，正在被芙若拉女士安静地享用。
好……好涩情……
朱可摩擦着双腿，身子抖了抖。
“我刚才的话你应该听清楚了吧，帮助魔女收容事务所，让他们取得更好的成绩。”
朱可沉默地点头。
……
灰烬事务所朱可：洛黎所长，为了遵从芙若拉女士的指令，我会为你免费提供二区委托的情报。
灰烬事务所朱可：上次我提到了清查无证『秩序』术师，这项委托我们事务所已经跟进许久，情报详细，难度适中，如果你有意愿接受我的帮助，事后积分平分。
按理来说，只有获得『秩序』大学的学生证的人才能够合法地成为『秩序』术师。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真正的天才，未获得学生证也得到了『秩序』的注视，成为了神术师——这显然是违法的，帝国需要及时清理这些神明留下的纰漏。
当然，这些无证术师中也可能存在还未到达高考年龄的未成年人，他们大多来自支柱职员的子嗣，为了避免误伤这群颇具潜力的年轻人，帝国只会清理未及时参加高考或高考落榜的无证术师。
灰烬事务所朱可：我们预计下周二行动，相关事务请来我们事务所详谈。
洛黎关掉通讯，朱可的文字礼貌周全，甚至算得上慷慨，积分平分的提议对情报提供方而言几乎是在做慈善。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鼻腔里依旧残留的血腥，快步走回事务所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推开事务所的门，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堆满文件、略显杂乱的空间被巧妙地重新规划过，在角落多了一张折叠床，床边的小柜子上整齐摆放着几本厚重的典籍、一个素色的陶瓷水杯，以及一个毛茸茸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生物的玩偶。
事务所门口还多了一双小巧的女式拖鞋。
办公室爆改卧室？
洛黎稍稍皱眉，但又舒展开来。
哎，谁叫对方是甲方呢。
薇妮西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站起：“啊，洛黎所长，你回来了。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希望不会太打扰你。”
“不会，其实你可以住进缇希雅的卧室，我想她不会有任何意见。”洛黎说道，“明天就是周一，按照约定，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薇妮西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回沙发上，发着呆。
“和我讲讲吧，你说自己每周都会遭受一次灾难，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到洛黎的疑问，薇妮西回过神道：“三周前。”
“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某种特殊的神术所致？”
“我不知道……”薇妮西不敢和对方提到自己脑海中的东西，也不敢提到那所谓的奇迹，虽然知道这大概率不是其他神术师的影响，但薇妮西仍旧选择以此为借口，“只是我听说有神术师擅长诅咒，所以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诅咒。”
听到薇妮西的回答，洛黎拔出了背后的剑，飘着花香的剑光朝她袭来，溅起数片花瓣。
“诶诶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