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参加东部专项计划的每一间事务所而言,这项计划无比重要,关系到日后事务所的晋升与发展。
东部专项计划数年一届,根据往年数据,在专项计划中夺得第一名的事务所,一多半都在两年内通过考核晋升五阶事务所。
五阶,是事务所发展的顶点。一旦迈入这个层级,它便不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事务所,而更像是一家业务稳定、架构完整的公司。
不少事务所在达到五阶后,甚至会逐渐放弃承接委托的核心业务,转而凭借多年积累的资源与一轮轮融资,重组为各类贸易公司,实现社会地位的跃迁。
在帝国,处理人的社会地位普遍不高。除非成为备受瞩目的上位,否则行业内的精英大多渴望转型,摆脱处理人的身份。而将事务所推上五阶,正是最主流、最体面的途径。
近年来,协会对事务所晋升的审核越发严格。早年或许还有依靠娱乐化运作、最终跻身高阶的案例,但如今,协会评定高阶事务所的核心标准只有一个:处理协会委托的能力。
由此,东部专项计划应运而生。
夜晚,环大陆协会大楼。
渴求在计划中取得好成绩的处理人们总是会汇聚在协会大楼里,盯着各区新刷的委托里有没有适合自己事务所的委托。
灰鹞所属的不咕鸽事务所是本次专项计划的四间四阶事务所之一,以完成两项二区委托和数项一区委托的成绩位列第三。
“圣殿这次势头很猛啊。”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叼着根烟,对着灰鹞说道,“27分了,照这个速度,年底破百都有可能。”
“爱罗门也不差,25分。”灰鹞看着排行榜上的积分排名,“他们做事很细致,接的二区委托都是精挑细选的,效率很高。”
“「东部专项计划积分排名」”
“1、圣殿事务所,27积分”
“2、爱罗门事务所,25积分”
“3、不咕鸽事务所,23积分”
“我原本以为我们不咕鸽处理委托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中年男人啧舌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圣殿事务所的重心还在三区委托上,居然还有余力短时间完成三项二区委托。”
灰鹞没有回复自己的同事,而是把目光看向以16分拿下第六名的魔女收容事务所,虽然比起前四名的四阶事务所,魔女收容事务所完成第二项二区委托的速度慢了不少,但也足够惹人注意。
一间正式成员只有三人的事务所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灰鹞默默在心中给洛黎提高了评价,毕竟在他看来,这间事务所完完全全是靠所长一人独自撑起。
就在他思考是否要让洛黎晋升为他的中级朋友,每日享受更高额度朋友费时,第六名的位置上,魔女收容事务所的名字突然消失不见。
是被挤下去了吗?
他下意识地想着,但下一刻他就看见原本位于第三名的自家事务所被挤到了第四,而第三名的位置上赫然出现了“3、魔女收容事务所,24积分”
“魔女收容事务所?这不是那个一阶事务所吗?”灰鹞身边的中年男人嘴里的烟叼不住了,“他们不是今天才因为完成一项二区委托升上第六吗?特么的,一天完成两项二区委托?”
灰鹞仅仅是思考了一瞬,便立刻打开手机给洛黎发去消息。
灰鹞:洛黎所长,恭喜贵所进入前三【礼花】【礼花】【礼花】
灰鹞:你已成功晋升为我的中级朋友,这是今天补交的朋友费”
至于自己的事务所被对方顶下去了,为什么他还无动于衷?
被别人胜过难道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
灰鹞还没有心胸狭隘到接受不了其他强者羞辱自己。
……
洛黎突然发现自家事务所完成的三项二区委托中,有两项都是莫名其妙地完成的。
一般而言,完成一项二区委托还需要前期调查和准备,这极其耗费时间,但谁知道魔女收容事务所这边,委托居然能主动送上门。
洛黎当然发觉了这是薇妮西的影响,这小姑娘口中的每周灾难似乎真是某种不得了的诅咒机制,能毫不讲逻辑地吸引麻烦事。
除了这一点,洛黎更为在意的是薇妮西身上的光膜,居然能直接抵挡住槐笙的神术。
如果薇妮西真的是魔女,难道光膜就是她的奇迹,而每周的灾难就是这份奇迹的代价?
他看了一眼此刻在事务所裹着毯子,小口啜饮热水的薇妮西。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怎、怎么了?”
“今天在列车上时,你身上那道光膜是什么?”
薇妮西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像背台词似的,一股脑给洛黎汇报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道光膜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保护我了。”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腹稿:“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真的!每当我遭受伤害它就会冒出来替我抵挡一切……”
薇妮西说得越来越快,她的心底是有点愧疚和紧张的,毕竟是她没有提前告诉洛黎光膜的存在。
可说着说着,她就越难受,整个人像戳破的气球,脑袋越来越低,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准备好的腹稿早已被她忘在了一边,她只知道自己把光膜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对方。
“你问我那光膜是什么……它就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如果没有它,我可能早就死在哪次意外里了。但每次它出来,那个‘倒计时’……就会少几天。我不知道倒计时结束之后是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洛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薇妮西言语中压抑许久倾诉欲。
“我瞒着你们,是因为……我害怕。我把唯一的盾币给了你们,签了契约,是因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真的想活下去,不想被任何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