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伯兰所说，这段时间确实是新生的消费季。
虽然能考进帝国五大的学生非富即贵，但“富”与“贵”也是有级别的，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有庞大的资金支持他们完成学业。
绝大多数学生都是中层职员的子嗣，这些中层职员已经超过了帝国职级体系的百分之九十的职员，但想要再向上爬却已经乏力。
为了榨干自己身上的每一锭利润，为了不浪费自己优秀的遗传基因，也为了响应帝国对职员的生育政策，这群中层职员往往会产出大量子嗣。
这些子嗣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精确计算的期望，家庭有限的资源被谨慎地分配，只有有价值者才配获得更多的追加投资。
东政大的校园里除了金字塔尖那些真正的权贵后代，更多的是这些来自中层精英家庭的学生。
他们身上有着相似的特点，他们成绩优异到足以通过残酷的高考筛选，但又或多或少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价值的焦虑。他们的衣着或许体面，但很少出现真正的奢侈品牌。他们谈论课题和未来时眼神热切，却会在食堂价格和教辅材料费用上精打细算。
他们足够优秀，但还不够，无法获得来自家庭的更多投资，为了提升和证明自身的价值，以求换得追加投资，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会接触到各种贷款和金融产品。
觐神之路极为消耗钱财，学费仅仅是其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一点，神术的版权费，学习神术的材料费，竞赛与项目的成本等等，如同无数张看不见的嘴，日夜吞噬着这些学生的账户余额。
贷款学习将是每一位学生的必经之路。
而向新生推销校园贷产品，也是大学学习生涯中不得不品的一环。
作为洛秧团队的成员，薇妮西本以为洛秧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将手中的业务推广开来，毕竟洛秧和洛黎一样，看着都不像是善于搞传销的选手。
但事实证明，只要在风口上，是个人都能起飞。
尤其当这股风，来自近期如火如荼的殖装板块股市。
东政大的校园论坛、匿名聊天群组、甚至课堂间隙的低声交谈，“莱银传媒”、“新生工坊”、“永恒军工”等股票出现的频率骤然升高。股价走势图代替了部分神术构型图，成为某些学生屏幕上最常停留的界面。
对于这些中层精英家庭的学生而言，信息差和启动资金是横亘在机会面前的两道坎。他们能接触到相关消息，甚至不乏有人家里就有亲属在殖装产业链任职，但家庭有限的投资很少会流向一个尚未证明自己价值的子嗣。
但借贷可以。
洛秧从伯兰手里拿到的校园贷产品确实性价比不错，而且其中还包括针对学生炒股的定制化金融产品，当她的传销团队将产品投放在校园中时，立刻收获了不少的客户。
这段时间，洛秧已经迅速掌握了数门通用神术，通过「秩序神术·量化评估」，传销团队的各项数据被罗列在洛秧的眼前。
除开打杂的薇妮西以外，剩下的四位理科生中已经有三位发展了二级合伙人。
她的传销网络正在稳健扩张，通过对神术的运用，洛秧能感觉到已经接近有二十人正遵守着她所制定的分销规则，这二十人按照合同，源源不断将一笔笔佣金送回洛秧的账户，逐渐形成一个优美的流程。
每位合伙人共同构成众多节点，而连接这些节点的则是流动的帝国锭。
当她通过神术去感知那由近二十个节点、近百条资金链路构成的网络时，一种奇异的律动开始与她自身的秩序神力产生共鸣。
随着节点间每一次成功的“规则”执行，例如一笔贷款成功发放，一笔佣金按时到账，一个新人被说服加入传销网络，洛秧的神术似乎在这种流程中变得圆润，丰满。而且她对本次比赛核心神术「秩序神术·支配」的掌握上，也有了模糊的想法。
直到她突然感知到自己的传销团队里有一位理科生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微微蹙眉，洛秧立刻为团队成员施展了增加工作效率的神术，可却丝毫没有效果。
与此同时，薇妮西的电话打了过来：“洛秧，我的同学刚联系我，他发展的两个二级合伙人，还有一个挺有潜力的目标客户，都……被别人截胡了。”
薇妮西快速说道：“他们是个叫‘杠杆兄弟会’的团队，领头是物理学院的大三学长，叫德里克·罗森。他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正好与我们碰上了。”
随着规则与流程的执行遇到障碍，洛秧手中正在逐渐变得圆润的神术如同被截断的水渠，堵塞在洛秧的胸口。
“我马上去看看。”
……
东政大秩序广场，一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被几个人簇拥着，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课桌上，对着围拢过来的十几名学生高声宣讲。
“我，德里克·罗森，去年这时候，还他妈在为了下学期的实验材料费，一天在实验室打着几份工，赚着那些文科生根本瞧不上的微薄工资。”
“但现在呢？！”
德里克挥舞着手，烫金色的文字从他的身侧冒出，赫然是证券公司的账户持仓情况！
看着那惊为天人的收益率，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
“就一周！二十万变五百万！我还了贷款，付了利息。”
德里克望着场下的学生，即便是平时最瞧不起他的文科生也露出了惊讶与羡慕的神色。
“这就是机会，这就是我们这些底层学生的机会，我要让每一位瞧不起理科生的文科狗认识到，学历并不等于赚钱能力！”
“想要赚钱的兄弟们，请扫码进入我的会员群，哪怕你们不缴纳会员费，不成为我的高级会员，也能在这波殖装行情中领先你们身边的所有人！”
“我们的群内已经汇集了众多富有经验的炒股老师，其中也有来自金融专业的顶尖老师，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选票建议。”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学生并未表现出太大的热情，这种通过炒股昙花一现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德里克这种百倍杠杆的打法，哪怕侥幸赚了几笔，也必将在之后的股价波动中尽数吐出。
无论是出于看乐子，还是真想从中获得某些信息，仍旧有不少学生加入了德里克的会员群。
当众人散去，德里克看见了广场上的一位黑发少女，以及对方头顶的排名。
他从课桌上跳下来，推开身边还在兴奋议论的几个兄弟，像一头刚圈定了地盘的公牛，径直走向洛秧。
他咧开嘴问道：“你就是最近新来的传销头子，懂不懂规矩，居然敢随意推广业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