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并不知道自家老妹已经在传销的路上越走越远。
但洛秧能在校园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兼职，洛黎认为还是很不错的。总比当处理人，天天在外砍人要强得多。
处理人这种不太体面的工作，就由洛黎来做就好了。
假证师袭击事件并未过去太久，但魔女收容事务所内依旧一片祥和，每天都充满了缇希雅和薇妮西欢快的气息，这两人不知为何关系突然好的不得了。
缇希雅盘腿坐在事务所那张毛茸茸的米白色地毯上，背靠着柔软的豆袋沙发。薇妮西则蜷在她对面，怀里抱着一个印着滑稽魔女图案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缇希雅。
“……所以说啊，第十支柱的歌剧院，可是全大陆文娱产业的中心！歌剧院信仰的神祇是『艺术』，你想想，一个把艺术奉为圭臬的地方，产出的东西能差吗？”
薇妮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她来自最保守、最强调规则与秩序的第十三支柱，对于其他支柱那些离经叛道的文化，了解仅限于课本上干巴巴的介绍和网络上被重重过滤的碎片信息。
缇希雅确实是事务所几人中见识最广的，洛黎自从进入帝国境内后，便意外地发现这里对外界信息管理得很是严苛，关于其他支柱的信息非常简略。
但第十支柱不同，仅仅是听缇希雅的介绍，洛黎就感觉这是一座极为开放的支柱。
“处理人在第十支柱极具故事色彩，在第十支柱最为流行的冒险故事里时常出现，他们会穿着精致整洁的制服，握着如同宝物的长剑，穿梭在大街小巷，解决着委托人的烦恼……”
缇希雅的声音变得柔和，
“歌剧院里，我有一个很喜欢的故事。”她轻声说，“有一位被称为银槲骑士的高阶处理人。他不是最强大的，他的事务所也不是最大的，但他一定是最特别的……”
“他自由而浪漫，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追求自由与远方，前往不同的世界支柱冒险，他用了很多年，走过了整整十一座支柱，最终长眠在了第十三支柱的土地上。”
薇妮西似懂非懂地听着缇希雅的讲述，她从没有听过这种故事，难道第十支柱的人不用考编吗？
“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处理人呢？”薇妮西突然问向缇希雅。
“自由啊，我这辈子最讨厌内卷了。”缇希雅发出一声好听的鼻音，“而且只要成为五阶事务所，就能获得协会颁发的特殊证件，此后就可以免签进入多座支柱，即便需要签证，难度也会直线降低。”
“洛黎呢？为什么要当处理人呢？”薇妮西转过头，看向洛黎。
听着两女对话的洛黎没想到话题能扯到自己的身上，他随口回答道：“为了钱，也为了活命。”
假证师袭击事件后，洛黎的心中一直残留着隐隐的担忧，他无法保证自己的事务所不会遭受第二次袭击。
袭击是“合法”的，灰烬事务所的覆灭是“合法”的，众多处理人的死也是“合法”的。洛黎之前一直在体验各种合法证件带来的便利性，但当自己面临高位者的合法手段时，他才真切体会到这词背后令人发寒的暴力。
自己的事务所被毁，居然无法获得任何赔偿，也无法进行任何申诉，而那些死去的处理人也是如此。
怪不得每一位帝国公民都拼了命的要成为支柱职员，成为帝国规则的一环。
……
当日下午，魔女收容事务所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金甲胄，灿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来者正是圣殿事务所的所长，净光。
洛黎略微一怔，旋即打开了门。
“净光女士？请进。”
两人并未有任何寒暄，净光率先开口道：“听说前不久你们也遭受了袭击。你作为一所之长，应该能理解目前情况的紧迫。”
洛黎微微颔首：“请讲。”
“假证师的袭击不可能只是点到为止，既然我们已经被敌人注意到，便不可能有逃避的可能。”净光熔金色的眸子严肃地注视着洛黎，“所以我想邀请你与我合作。”
洛黎对净光的发言在心中表示认可，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是我们？其他几间遭受袭击的四阶事务所呢？”
“我讨厌他们。”净光皱了皱眉毛，“他们在我追查假证师时都想趁机插足，我为他们感到羞耻。”
“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你的作风。”净光认真地看着洛黎，“堂堂正正地上门袭击爱罗门事务所，这让我感到很爽。”
洛黎被净光这过于直白且个人情感色彩浓厚的理由，噎得沉默了好几秒。
洛黎揉了揉眉心，将重点拉回合作本身：“即使如此，合作需要具体的目标，圣殿目前掌握了哪些关键线索？又希望我们具体承担什么？”
净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洛黎切入正题。
“我的计划是协助司法部继续调查假证案件，司法部拿下假证师的欲望强烈，与司法部合作能让我们获得官方情报支持和一定的行动便利，也能获得一定的官方保护。”
“如果暂停对案件的追查，司法部也会停止与我们这些处理人的合作，届时我们的处境就会更加被动。”
“放空大脑的逃避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事态更加扑朔迷离，让我们的处境更加不利。”
“如果你愿意，我会邀请你加入司法部组织的专项团队。即便你的实力可能仍旧存疑，但有我的背书，他们也不会拒绝你的加入。”
洛黎消化着净光所说的内容，他并不会立刻给出任何答复，对于涉及到帝国高层的事情，他需要问问槐笙的意见。
“确定好答复后，请来圣殿事务所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