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收下面具
那些幸存的处理人们，那些瘫坐在掩体后面、浑身是血、银行卡余额见底的克拉伦斯事务所成员，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烟尘，落在那道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上。
那是——苍银讣告！
只出现在协会宣传和各种处理人故事中的存在就这样降临在了战场中央！
他的右手握着剑柄，漆黑的剑身贯穿了面具人的胸膛，从后背透出。星火顺着剑刃流淌，像一条倒悬的星河，将面具人整个人包裹在璀璨的火焰之中。
面具人跪在地上。他的双膝砸碎了脚下的混凝土，瓷白的面具仰起，对准那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男人。
星火遮蔽着洛黎的面容，无人可以窥见他此刻的表情。
洛黎现在很痛，以如此快的速度坠落在地面，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他看向那张面具，那张面具大概就是协会情报里提到的孽化造物。
洛黎伸出手，正准备摘下对方的面具，然而他的眼前却突兀地被无数广告填满，炸开了一片刺目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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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洛黎身上没有植入任何殖装，但第六支柱有的是办法把这些广告投放到使用者的眼前，密密麻麻的弹窗像决堤的洪水，从永恒金融银行的系统界面里疯狂涌出。
同时，随着洛黎的微小动作，一大堆先用后付服务被自动开通，洛黎的银行账户发来一连串签约通知。
这是……赛博骇客？
洛黎了解过相关的情报，但当他亲身体验到这种能力后，他才真正理解到这种能力的恶心，这居然能直接从洛黎的账户里掏钱？
洛黎因突如其来的攻击陷入了短暂的迟滞，而他剑下的面具人再次用手触碰到了面具。
那些奇异的花纹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面具人瞬间消失不见。
但这次，他只是消失了一瞬，他的身影转眼间就从空气中跌落了出来，浑身燃烧着剧烈的星火。
“怎么可能？这火焰……没办法剥离！？”
『千面遗容』可以以剥离灵魂的一部分作为代价，重启肉体的状态，剥离一切负面效果。
面具人被贯穿的胸口已经恢复，在千面遗容发动重启的瞬间，他身上的所有伤口全部恢复如初。
他曾用这一招从无数次必死的围剿中活下来，但那些星火却还在燃烧，完全没有受到『千面遗容』的影响。
火焰带来的疼痛如潮水袭来，但正是这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痛苦，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从那种癫狂的状态里短暂地挣脱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男人的身份，对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作为那群协会走狗的后援，再加上周围那些处理人的反应，这足以让面具人推断出眼前男人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面具后的声音再次陷入癫狂，他既哭又笑，手舞足蹈，“呃啊，该死，怎么会是上位！呜呜呜，是上位！”
“逃！这次我必须逃了！不要阻止我！”
他的右手再次按上面具。
但这次，他身后的那位上位没有再给他机会。
「宁静」
一道漆黑的、拖曳着樱红色花瓣的剑光在他的视野中亮起，像有人用一支蘸满墨水的笔，在他的视界里画了一道线。
『千面遗容』在清淡的花香之中失效，而随后，更加猛烈的火焰顺着剑光的轨迹炸开，星火在刹那间填满了洛黎与面具人之间的空间。
逃不掉了。
恐惧已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渗入。
面具人拥有准上位的实力，拥有第十二支柱的孽化造物，拥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赛博骇客能力。但此刻，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他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面具人猛地抬起头，瓷白面具仰起，对准洛黎的脸。他的右手抬起来，扣住瓷白面具的边缘，把千面遗容从自己的脸上摘了下来。
然后他用力将面具盖向洛黎的脸部。
“你也尝尝！”面具人的声音沙哑，“你也尝尝这张面具的滋味！”
洛黎侧身躲闪，但那张面具却宛若活物，主动撞上了他的面庞。
千面遗容触碰到洛黎脸庞的瞬间，那些已经熄灭的花纹再次亮了起来。
洛黎的动作一滞，随后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脸上瓷白的面具，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困惑，又像是陷入某种压抑着的暴戾之中。
他完全无视了地上的面具人。
失去面具的面具人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他见洛黎暂停了攻击，于是立即向外逃窜而去！
“我有让你走吗？”
就在面具人即将逃出之时，背后那位上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面具人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腿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而他的上半身正在向前飞出去。
剑光在他看见之前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双膝，拖曳着樱红色花瓣的轨迹从他膝盖后方掠过。
医保卡的蓝色光芒在他眼前疯狂闪烁，试图治愈他的伤势，而那些蓝色的光芒却又在片刻之间化作了纷飞的花瓣，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具人瘫倒在地面，他缓缓抬起头。
苍银讣告正在朝他走过来，那张瓷白面具还贴在他脸上，像月光照在结了冰的湖面上。
星火终于消散，他提着剑一步步走来，在碎裂的混凝土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