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面具之下的洛黎
距离芙若拉的最后期限还有九天。
纽兰卡贸易区，克拉伦斯事务所，下属敲响所长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克拉伦斯正在伏案工作，协会专项计划已经结束，他的事务所不幸错失了第一名的宝座，但失败是每位创业者必须经历的一环，虽心有不甘，但克拉伦斯没有因此懈怠。
最近的事务所内，有不少人都在讨论克拉伦斯主动放弃三区委托积分的做法，并对此发表了极为消极的言论。
克拉伦斯不想与手下那群智障讨论自己的做法，他只知道是自己及时断尾求生，才在上位的手里保下了事务所。
“克拉伦斯所长，近期有人发布了一些奇怪的委托，您应该会有兴趣。”
克拉伦斯警觉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下属将手里的委托资料递给克拉伦斯，而克拉伦斯的视线才刚落在资料上的内容，身体便僵在了原地。
他念出资料上的文字：“面具——瓷白色的面具？”
“所长，这几天类似的委托多得离谱，许多委托人都声称自己遇见了一位佩戴白色面具的诡异男性，那位男性总是在委托人落单时出现，并向委托人询问各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题。”
克拉伦斯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下属继续。
下属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那叠整理好的委托记录，逐条念道：
“前天晚上，柔光精工的保安部经理在调取监控时，发现了疑似入侵者的身影，同样是一位佩戴面具的男性，他就站在行政楼的顶层走廊里，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发呆。”
“所有警报系统都完好无损，要不是经理恰好多看了一眼那个机位的回放，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与之相同，匡轮制造的员工报告，说在研发实验室的原料存储区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脸被瓷白面具遮着。安保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搞得整个研发部门人心惶惶，项目进度都受了影响。”
克拉伦斯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摊开的那一叠委托资料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所长，关于那张面具，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属于那位被苍银讣告击败的准上位吧。”下属说道，“那位准上位被逮捕，那面具是不是落到了苍银讣告手里。”
克拉伦斯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个让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冷汗涔涔的身影。
那道身影从烟尘中走来，剑锋拖曳的星火如倒悬的银河，将那不可一世的面具人瞬间压跪在地。
“这些委托，全部拒掉。一个都不接。”
下属愣住了：“所长，这些委托的报酬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说，全部拒掉，一个都不接。”克拉伦斯加重了语气，“你是想违背我的命令吗，滚出去！”
下属被赶出办公室后，克拉伦斯才从座椅上站起。
苍银讣告在做什么？克拉伦斯本以为这位上位行事疯狂、作风变态，毫不顾及外界，为什么这次却要隐藏身形，藏匿在幕后。
难道是自己对苍银讣告的判断有误？
……
魔女收容事务所，洛秧正带着侨民搞着项目，因此并未出现在事务所内。
“虽然我知道你的面具看起来就贵得要命，但是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它？”槐笙的声音从报纸后传出，“你是对新玩具爱不释手的幼儿吗？”
洛黎翘着腿靠在沙发上，右手扶在瓷白面具边缘，指尖正在缓缓摩挲那些奇异的花纹。
那把从不离身的长鸣斜靠在沙发扶手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那张面具，还有那副姿态。
洛黎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人，那张死鱼脸往哪里一搁，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恨不得把自己摊成一张煎饼。
但他此刻的姿态却让槐笙感到一阵陌生，令人感到膈应。
洛黎幽幽地开口：“我在思考问题。”
还没等槐笙出声询问，芙若拉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坐到了洛黎的身边。
“洛黎。”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淡紫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挽成低髻，而是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你看起来已经有想法了。”
槐笙忽地冷笑了一声：“他戴着面具，我想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洛黎打断道：“我要去一趟亚人培育中心。”
话音未落，洛黎的手便再次贴上面具，准备发动千面遗容的能力。
然而芙若拉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她柔和地问道：“介意与我一起吗？”
洛黎突然间陷入沉默，他的手臂一阵抽动，似乎想要将面具从脸上摘下，他的四根手指还扣在面具边缘，拇指压着面具的颧骨弧线，维持着一个正在发力却没有继续的姿势。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关节。
洛黎反常的动作落在芙若拉的眼里，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微笑着注视着洛黎被瓷白面具覆盖的脸。
半晌之后，面具之下发出轻笑。
“乐意至极，女士。”
在槐笙的注视之下，芙若拉与洛黎一同离开了事务所，直到确认两人彻底走远，槐笙才迅速丢下报纸，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洛秧和缇希雅发出消息。
洛黎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槐笙不可能忽视这个异常，他之所以不当面指出，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战斗力有着充分的认识。
他现在只希望洛黎两人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